番外·2（2/2）
席远心里憋屈。
等席远他家也是一万个不满意乔野。都不说乔野是男的女的，席远他妈在电话里哭天抹泪的质问席远：“你找的那是个什么人啊？有钱怎么了，你看那身上青一块黑一块乱七八糟的？我告诉你我们那年代都是地痞流氓、瘪三儿才纹身呢！你是什么身份啊怎么净找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你要是跟这么个人在一起你以后就别回来了！”
左边是乔野，右边是父母。
席远蹲在泳池边挂了手机，无奈地揉了揉头发，真是心累到不行。
本来这一堆事就够闹心的了，结果乔野好像还嫌事不够多。
十五那天，乔野本来跟席远说好了晚上可能住他爸妈那边了，回不来。
可席远睡到半夜就被手机吵醒了，接起来就听乔野在那边哆哆嗦嗦地让他赶紧去接他。
席远二话没说，爬起来赶紧开车出去了。
到跟乔野约好的地方一看，才发现乔野就穿了身居家服在马路边上冻着呢，此时冰天雪地，乔野上车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其实也不怪乔野犯浑。
本来十五这天家里来的亲戚就多，乔野跟这个叔那个婶的聊天都聊不过来，好不容易喘口气，他妈又凑过来眯着眼睛审他。
“怎么今年没领你那个程程回来过年了？”
乔野回答得特自然：“这还没结婚呢，人家哪能年年回咱家过年啊。”
乔野他妈点头“哦——”了一声，一边剥橘子一边不冷不热地继续说道：“那你可以换个人领回来嘛，反正不也都是骗么。”
乔野闻言一愣，慢慢侧过头看看他妈，就忽然咧嘴“嘿嘿嘿”地笑。
“你这个小王八犊子！”
乔野他妈使劲拧乔野耳朵，给乔野疼的“哎哟哎哟”直叫唤。
乔野那时才知道，其实打他第一次领孙程程回家过年时，他妈就知道孙程程是他找回来对付事的。
知子莫若母，都不说他妈听见几次那姑娘口误叫乔野“乔总”，就说他跟孙程程之间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演的再好，是不是那么回事，可乔野是他妈妈的儿子啊，乔野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乔野他妈就当唠嗑似得对乔野说：“你对她还不如对那年你领回来那个小远好呢，我能信那个小远是我未来儿媳妇，我都信不了那个孙程程能是我儿媳妇。”
本来是句玩笑话。
可乔野听了，脑子一热就脱口一句：“是吗，那就让小远给你当儿媳妇吧。”
“可别胡说八道！多大人了还这么混噙。”
乔野妈站起来往厨房去。
乔野就在她身后特沉稳地重复了一遍，“我没胡说八道。”
乔野妈停下了脚步，在原地转过身，静静地望着乔野。
乔野也静静地望着她，“……我跟他好着呢。”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乔野妈比想象中来的冷静。可能还是因为太了解乔野，这一半年也不是什么风声都没听说过。有人说乔野喜欢男的，乔野妈怀疑过，只是不信。现在乔野都这么说了，比起愤怒和绝望，乔野妈感受到的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天塌地陷。
乔野妈是个很爽快的人，乔野他爸是个没脾气的人。家里有亲戚在，老两口也不好发作。乔野妈只指着门跟乔野低声说一句：“滚。”
乔野抿了抿嘴巴，外套都没来得及拿一件就走了。
席远把带来的羽绒服给乔野穿好，又摸了摸乔野脑门，然后叹息着将车子调头。
两个人现在都是有家不能回了。
也就是还好他们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可那感觉不一样。
乔野和席远都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么件挺简单的事，操作起来会是这么难。
他们到底对不起谁了呢？
年过完了。
乔野白天去公司前，席远像以往一样送他到玄关。
“我就说吧，还是不说的好。”
席远帮乔野整理着衣领。
乔野很少打领带，除非席远在的时候。席远问过他为什么，乔野说因为他和席远很久以前就说好过的，他的领带都只能由席远来系。
所以在席远不在的时候，包括分开的那几年里，无论出席什么样的场合，除了当保安时穿过的工作服，乔野就没再用过领带。
乔野自上而下地看着席远，那样子就好像他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还当着小保安的时候，席远也喜欢这么为他整理衣服，席远的身上闻起来总是那么香。
乔野什么都没有说，只突然捧住席远的脸庞凑了过去，深深地亲吻着，吻了好半天。
父母那边的是不能操之过急的，说通可能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席远和乔野都等的了。
只是席远看的出，自从乔野他妈不让乔野回家以后，乔野心情就一直挺不好的。虽然在他面前是该说说、该笑笑，可席远看得出，那就是乔野跟他强颜欢笑呢。
家里现在经常会来人，比起席远那几个助理，乔野那边的人来的要比席远的人来的还勤。
甚至还有面生的客人。
席远对此并不陌生。人要是混得好了，自然就会门庭若市。
只是乔野的交际圈着实复杂，富甲商人还好，有些人却是他绝对接触不来的。
就像今天来的客人，席远原本是绝对“敬而远之”的，但今天乔野说话声调总是特别高。
有个气质粗狂的男人刚拿出盒烟，也没点上呢，乔野就特直白一句“别在我家抽烟”，给人弄得眉毛挑了三挑。
席远也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
乔野确实从来不让人在家里吸烟，无论是贴身的弟兄还是朋友，他自己也是，忍不住了就去后院解决。
这习惯从认识席远就有了，因为席远不抽烟，对席远有影响的细微末节，过去这么多年，乔野始终放在心上。
可乔野今天语气太重了，面对的还是那帮人。
席远知道那些家伙......不是好人。
这两年他也不是什么事都不知道、什么人都没见过。尤其是最近这半年，经常有T市那边的人过来找乔野，张嘴闭嘴就是什么“祥叔想你”，还总要乔野明白什么叫审时度势，包括乔野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是隐晦的威胁也好，是旁敲侧击也罢，总之话里话外都脱不开“萧、黄”二字。
席远知道，萧敬然这两年似乎过的不是很好，连亚天都不归萧敬然管了，萧敬然也已经很久没有回过T市了。
席远不懂那些，乔野也很少和他说华兴的事，只偶尔提过两句，好像是因为义子的身份，就是常见的一家人之间防来防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
乔野对那些势力不同的人一向是面子上要过的去的。
可今天乔野明显特别不耐烦，这让席远特别的不安。
尤其是他知道乔野心情这么不好是为什么。
乔野很孝顺。
席远喜欢乔野的孝顺，也怕乔野的孝顺。
所以除了担心乔野的安危之余，席远那阵子也过的很紧张，内心焦虑，总怕日子久了，乔野总会有妥协的那一天。
席远真希望这样的阶段早点过去吧，他连工作都没心情接。
只是也不不知道是不是年过的不顺，往后的日子就会接连不顺。
席远还没等到正式开工，就先得到了一个挺不好的消息，有人在网络上散播关于席远男友的信息。
席远知道这事差点没惊着。
那些类似扒皮的东西虽然没直接点名道姓说是谁，也没把乔野的身份透露出去，却用了个比那些都严重的字眼，说席远的男朋友确实有背景很硬的地方，因为那是个道上混发家的家伙——席远的男朋友涉/黑。
当时是夜里，乔野和席远本来正准备睡觉，顿时困意全无，就坐床上对着琢磨，这到底是什么人爆出去的呢？难道广大网友都金田一到这份上了？连乔野是什么家底都摸得出来？
而且无论如何，这事一看就是奔着席远来的。虽然爆的是乔野，但乔野怕被爆么，最后能受到实际影响的还是席远。
毕竟乔野是席远的男朋友，乔野涉/黑就等于席远涉/黑，在现在这个是人就急于洗白的年代，谁愿意给自己扣上个“涉/黑”的帽子，甭管有没有切实证据，但这么敏感的谣言传出来终归是既危险又不好听。
席远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乔野也挺糟心的，紧着安慰席远，让席远先别担心，他已经派人出去查了，李文生那边也做着公关工作呢，他肯定会把这人揪出来，绝对不会让席远出事情。
席远说不闹心是假的，或多或少也有点怪乔野这背景。
可说那些也没用。
席远看乔野挺走心的，还返回来安慰乔野，没事儿，大不了他“退役”了，反正能干的工作多了，娱乐圈也不全是非得站镜头前的才算是娱乐圈。
乔野知道事业对席远来说有多重要，虽然说是那么说，但心里不免还是有点恨自己。
两个人心里都堵着事，于是一时之间，这日子过得就有些不顺畅。
这时候要是再不出点误会还等什么呢？
也是巧的，席远现在呆着没事经常去乔野公司找乔野，乔野也爱趁席远没工作时拽席远过去陪着他。一来二去次数多了，也是席远耳朵尖，就能听见乔野手底下那些人嘀咕些关于乔野的话。
孙程程是谁，席远肯定不会对不上号了。
一开始他也不信。
孙程程怎么可能是乔野情妇呢？乔野也没跟他说过啊，他又不是没见过孙程程。哪次去酒店玩不是孙程程招待他，孙程程还跟他要过好几次签名呢。
席远能信文信是乔野情夫，都不可能信孙程程是乔野情妇。
可有一次席远没打招呼就去公司找乔野，站门口就听见些挺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乔野办公室是那种一进去有个玄关，要绕过一面墙才能进到里面的设计。
那天办公室的门也没关着，席远就进去了，隐约就听见乔野在低声问孙程程：
“你怪我吗？”
席远一听这言语就懵了，整个人都跟往下沉了一下子，直接就动弹不得了。
然后孙程程好像声音还不太对，明显带着点哭腔，委屈又隐忍地来了句：“不怪你。”
乔野沉默了一下，又说：“是我对不起你，回头……”
席远听不下去了，也说不上两眼发黑，就是看不清东西，晕头转向地转身离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