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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论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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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谨慎,是出身地位决定,甚至不容自己意愿。

在秦衍心里,李义是绝对的好父亲,也绝对不会因为皇子去太医那问句身体如何就起疑。他心知李翀身处其位的顾虑有理,可仍然有隐约的不悦。

正如小时候,他俩读同一本资治通鉴,却站在不同的角度想问题。如今,也是一样。

秦衍静了片刻,想了许多话,可最后还是无一句觉得合适,叹了口气。

没见之前,两人都想着彼此。可他俩这一见面,却已经冷场了几回。李翀不愿和他显得生分,起身在一堆折子里找兵部和各地卫所的奏折,寻他感兴趣的话题。

寻了十几份出来叠在他眼前,“衍,你瞧瞧前些年父皇在各地布的兵。江南,陇西,还有沿海防卫。”

秦衍“嗯”了一声,拿起来看,看了会,听着李翀道,“父皇为收回故土,全国每年选出来的精兵一来是入京编入禁军,二来是都往北边去了。你可大概看一看,这两年南边也有些匪盗,但不算大患,当地能压下去,无需调兵。”

秦衍皱眉,“你的看法?”

李翀道,“我心底觉得有些不妥。如何不妥却也说不上来。如今西边算是安稳,南边沿海都是纳贡小国,倒也无甚可忧虑的。咱们最大的敌人是北边,精兵布防也是应当的。”

这是李义自打太子时期的心病,这么多年来他大部分的心思都是收回北地,如此布防合情合理。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到了李翀这,他想的是,其余地方在将来是否会生变。

但这些,以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能说,于是,问秦衍的意见。

秦衍将那叠奏折看完,对李翀的看法还是认同,“你所想是有道理。但单就当前局势看,兵力也还是该以北边为主。往后如何,倒是得跟着形势变化再做打算。”

李翀坐下,两腿伸直在地板上,手肘撑着,矮着身子看他。

看了一会,秦衍觉得别扭,道,“做什么?”

“我想念这日子。”李翀道,“有你在宫里的日子。你不在,我每日除了这些便还是这些。”

他手指划了个圈,扫过满屋的奏折,笑,“何止一个苦字了得?”

秦衍打量着他会,也在他书房地上躺下来,以手枕头,“在卫所,晚上是在通铺上休息,开始时睡不着。后来每日执完勤,连澡也不想洗,眼睛一闭感觉立刻就到了天光。又得爬起来。”

李翀叹口气道,“早说了你是自讨苦吃。”

“若不亲身体会,怎知日复一日地苦练有多难。”秦衍道,“这也是为何公正的选拔尤为重要,那是军心志气。军中容不得不干净的手段。”

李翀道,“如此说来,你是有打算?”

秦衍笑,“你当我是毫无原则的么?当然有。卫所长官答应了我要详查。我等他的结果。倘若是走走过场,我是不会罢休的。”

好在你倒也不是个纯让人担心的。李翀暗自想。

秦衍靠在地板上躺了会儿,扭头看向他,“朱师傅这些年对咱们也算得上尽心尽力,到底也是咱们师傅,你对他的嫡女可得好点。”

李翀不知他这话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噎住了半晌。

秦衍方才一进来,四下大概一看,就看出来李翀是常住书房,这才有这么一句。

李翀对自己妻子说不上好不好,是压根不熟,没放在心上。听了他这么句莫名的话,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我听说朱师傅的嫡子朱武,也就是你小舅子,也是今年入的禁军。”秦衍说,“我与他说不准还有机会认识。”

李翀漫不经心地听着,随口道,“人家入禁军,那是校尉做起,可不像你。”

他刚说完又立即说,“罢了。不说这个。免得又和你争起来。”

秦衍笑,“我从不想与你争执。”

东宫的另一边,朱言满腹好奇地趴在窗边朝外看。

她早知道这位皇上认的养子,原本不大有什么想认识的心。只是她入宫后和尉迟容几次深聊后,揣测出这位秦衍在李翀心中极为重要。那日大婚她盖着盖头,没瞧见这位长得是何模样。方才秦衍来时,她听见动静,叫来了人一问,方知是他来了东宫。

她心里痒,想跑去看,可想起尉迟容给她的忠告——李翀心思深沉,要得他喜爱,先要得他信任,而要得他信任,先要低调为人,多听少说,把自己那天生爱说爱动的性情给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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