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我知(2/2)
李翀听完她的生平,一时有些感怀,她的童年记忆虽然模糊零碎,但略一推测也是金陵的大户人家,而后遇上待她极好的养父,算是不幸中之大幸,谁能料想又遭横祸。
“你记得你姓什么吗?”芷兰刚要行礼退下,李翀问道。
“幼时的姓名不记得了。”芷兰有些意外皇子会问这个问题,略顿了顿,“我养父的名字我记得。”
李翀:“嗯?”
“他姓杨,名讳遂盛。”
李翀点了下头,“你下去吧。”
芷兰犹犹豫豫地退下几步,又抬首道,“殿下,奴婢不是故意要讲身世给您听。奴婢自幼没怎么念过书,见识的事少,只能讲自己的经历……”
李翀知道她不过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分散身上痛楚,而非为了诉苦。
“我知道。”李翀翻过身,笑笑地看着她,“放心。我不会找杨家麻烦。你还没那么大面子。”
他讥讽起人来还是毫不留情,芷兰讪讪地屈了个膝,“奴婢告退。”
李翀:“出去把手上药味洗干净。我的伤不准透出去。”
芷兰低声道,“嗯。”
李翀骤然蹙眉,抬了下眼皮,“跪下。”
语气极冷,芷兰一惊,不知刚刚还和他聊天似的皇子为何突然发作。她愣了一下,马上双膝下跪,这一声命令来得突然,她膝盖猛然撞上地面,闷一声响。
李翀躺在床上,侧过身看她,“皇祖母疼你,我懂的。你可爱,聪明,良善。我也喜欢你。”
芷兰不明所以。然而算是知道了这小主子阴晴不定,低着头没敢随意回话。
“这就对了。”李翀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像皇祖母那般好说话。比如……”
“比如我。”李翀停了下,转而严厉道,“你要是不把我的话好好记到心里,后果很严重。”
芷兰算明白了,她刚刚和李翀闲聊忘了分寸,一个心不在焉的应诺惹恼了他。李翀这伤,似乎真是件了不得的事。
“殿下教诲奴婢谨记。”芷兰垂头答。
“膝盖疼吗?刚那下不轻啊。”李翀见她面有懊悔之色地低下头去,语气似和缓下来。
“不疼。”芷兰低声道。
“真不疼?”
“不疼。”
“那就再跪会儿。不疼你不记得。”
“……”这主子性格奇异,不能以常理揣测,芷兰暗自心道,今天可真是惨。
李翀虚着半边身子侧卧,闭目养神。芷兰在一旁跪着,不到一会就开始咬牙。
外头月光渐浓,透过纱窗。青石板的地面上越来越凉。
“奴婢真记住了。”从没被罚过的小姑娘撑不下去了,鼻子酸溜溜的,却不敢再在李翀面前掉眼泪,“奴婢不敢违抗殿下的意思。殿下信我,”芷兰低声求道。
李翀眯着一只眼看她,“真记住了吗?不会说漏嘴吗?”
“真记住了。绝不会说。”芷兰听着这口气像是消了气,一抬头看着李翀,手掌放在自己嘴巴上,“嘴巴缝上了。”
李翀的嘴角一挑,“起来吧。”
芷兰大松一口气,摇摇晃晃地起了身,正欲退下,李翀手肘支床坐起来,双腿盘着,朝她招了招手,说,“你过来坐下,我看看你膝盖。”
这是什么意思?芷兰心道,她是怕了这个祖宗,这会儿想推拒也不敢了,犹豫了一会就乖乖坐到床沿边上。
李翀把她拉近一点,“你自己把裤子撩起来,我看看。”
芷兰挺不好意思的,却也只得听命,缓缓把双腿提上床,把外头裙摆撩起来,拉起里面的裤子。
刚刚那一下的确不轻,她两个膝盖有些发红。李翀探头看了眼,伸手把刚刚放在床头的药瓶递过去,“看着没什么大事。刚刚给我擦的药,你自己擦一擦。”
她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和李翀坐得很近,还被这样看着,芷兰就有些脸红,见他看完了,赶忙把裤子放下来了。
李翀“嗯?”了一声,“我叫你擦一擦,你怎么回事?你这姑娘别的挺好,就是老把主子的话当耳旁风。要是在外边没祖母护着,你得吃好大亏。”
他说完没等芷兰有反应,拉过她两条腿放在床上,不由分说地撩起她的裤子,把那药油拧开,亲手倒了上去。
他比芷兰小个几岁,手掌却不小,还很有温度,没一会,带着药油的手已经把她膝盖上刚刚渗进去的凉意揉了出来。芷兰只觉得膝盖上烫得很,很舒服。
她越发脸红,脸上和膝盖一样发烫,顿时脑中浆糊一片,不知道皇子殿下亲自给她上药,她该说什么,全然忘了刚刚还在腹诽这皇子的阴晴不定。
李翀给她揉了会,说,“今晚这里发生的事,天知地知我知你知。我给你上药,这哪怕是给我祖母知道了,你也逃不过被重罚。”
芷兰点头,“是。奴婢知道了。殿下。”
“好了。我罚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不是厌恶你。”李翀亲手揉完,又帮她把裤放下,“也没罚多重,不疼了吧。”
小宫女眼圈发红地看着他。
李翀年纪不大,已经深谙恩威并施之理。知道要人保守秘密,光靠威胁还不能保证。这一晚,这个小姑娘,对他已是又怕又爱,自己还没明白过来,内里却已是他的人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