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太子(2/2)
秦同见了那一千人,心道这还能拉出去打仗?还不如将军府的府兵呢。
正在发愁,李义亲自来了,见了那列队都列不齐的一千人,发了话,“明日寅时,校场列阵。”
第二日寅时不到,李义和秦同在校场高台上站着。寅时一到,便让人守住了多个入口。
迟到的一人四十棍。
秦同下令,敢呼痛求饶的直接砍了。
有人不信邪,一棍子下去就向太子求饶。李义一挥手,此人直接掉了脑袋。
顿时鸦雀无声。七百多人立即站直了,包括受刑的三百多人,没人敢出声。
此事传出去,没去报道的都感到庆幸。
没庆幸够一天,李义再次下令,有没出人的,再给一次机会,第二日到校场领完棍子既往不咎,棍子的多少按着来报道的时间算,按最早到的算,每晚一刻钟加多二十棍。如有再敢不来的,就不止革职了。
这一道令下去,许多少爷们是连滚带爬从青楼姑娘们的床上溜出去挨棍子的,有的连衣服裤子都还没穿好。正好,也方便直接扒了打。
李义本人监刑,掌刑的一分钱银子没敢收,该怎么打怎么打,被打的各个涕泪横流,可一个敢求饶的都没有。
只因众人都明白了,太子杀伐决断,并非当今那般仁厚,这京城,从此没那么好混了。
李赢和李治二人,听说这个弟弟一有权力就敢杀人,吃惊之余都在盘算各自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当然也有来找二位皇子求情的,李赢和李治都没见,这个当口上,去求情等于叛国,谁也没那么蠢。况且,两人都想看看,李义为了这一场急仗,高压手腕治下,以后要怎么抚人心。而一向仁慈的父皇又会如何评价他。
边关将士其实挺穷的,宝藏之流言传开后,新仇热血加上传说中的丰厚奖赏,练兵便比往日刻苦起来。
而京中这支临时的少爷兵,两千人里有一千余人吃了棍子,秦同令军医诊治开药后,十日内把人都拉了起来,骑马练箭样样不拉。没挨过棍子的还好,挨过棍子的伤没好全,马上一骋顿时是一屁股血,人人都是胸中一肚子怨言,但不敢抱怨。李义明摆着撑着秦同的腰呢,谁也不敢拿脑袋上唯一的一颗人头来任性。
半个月后,慢慢有了个样子的这支兵在城门外集结待命。
李义压根没想过靠他们能打赢。他也想过了,这回只是反击,边关将士被打了脸,都等着打回去,加上有所谓的封赏,打个小胜仗不是问题,他也信得过秦同。而京城这帮少爷兵,是让他们去感受战场的,靖北关离京城不过数百公里,这帮半点危机感没有,平均年龄不到十八的公子哥儿们连鞑靼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别谈有杀敌报国的心了。
出发前,秦同披着将军甲,手持那把秦家剑,跨/下是李义送给他的西域产的宝血战马,一身皮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这位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带着国仇家恨,还有君上的期盼,全身上下透着秦奉仪当年的风骨荣光,李义在一旁都看得有点呆。
李义在城门高楼之上,向秦同和军士们敬了酒,代皇帝向这支队伍训了话,最后他凝视着那个身披金光的人,高声说,“秦将军,盼你凯旋。”
秦同从马上下来,朝李义跪下,身后两千军士立即随之下跪。
秦同只说了一句“殿下珍重。”
见他身后将士均低着头,李义便朝他笑了笑,打了个只有两人才看得懂的手势。
秦同心道你可真够不严肃的,然而也还是回了他那手势,拜了一拜起了身。
李义在城楼上站了许久,直到秦同的背影消逝到完全看不清。夕阳余晖之下,大军也逐渐没了影子,李义身上早有侍候的内监披了狐毛披风。
李义两指摸了摸那白色狐毛,心里说,“秦同,早点回来。”
皇后宫中,李慤已经连续咳血了数日,却没叫太医,米蓉亲手侍奉,羹汤都是一勺勺亲自喂。李慤听到李义在外整饬军纪的消息,就命人把李赢李治二人叫至了宫中,让他们在宫里住着,可却不召见。二人不知父皇这是什么意思,着人偷偷去问母后,人却都有去无回,住了十来日,愈发提心吊胆起来。
李义编了个故事,自己知道那依落城里没半点宝藏,秦同带人走后,便开始着手查户部的帐。李义心知肚明,这一查下去,是要得罪满朝重臣的,两个哥哥也都有自己的人,这事儿阻力之大,稍微用错力,就可能让朝廷瘫了。
对少爷兵能打能杀,外敌进犯,军纪之下,名正言顺。对这帮文臣,就难了。
万库里的帐记得挺清楚,条条开支都是为了救灾、安民,账本都能背出来,一毫银子也不差,李义在户部待了几日,知道这是只狐狸,六部上下没几个是干净的,不肯同流合污的大约也近不了李义的身,指望有人跳出来和这帮人对着干,起码短时间是不可能的。李义首要任务是在这场仗打赢后,快速弄出一笔犒军费。
李义想的第一个办法是借父皇的六十九岁寿辰向上下官员要钱。理论上十分可行,皇帝要做寿,只要他这个太子,和两个皇子表个态度,全国各地上下官员没有不上贡的道理。但是,他怕他老子不干,虽然李慤是疼他,可他铁腕治了军,眼下已经得罪了一拨人,两个哥哥要是这时候给他找点麻烦,那也难保父皇翻脸。
李义虽然从小和父皇亲近,也不敢打这个包票,他刚刚在军中立了个威,这时候要是被父皇责训,那算是白下功夫了。
而且父皇在母后宫里待了近半月,李义知道这是他父皇真伤心了,人在情绪不好的时候还是少招惹为妙。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先把自己卖了。
卖法是这样的。通俗点说,就是把自己的太子妃位卖了。
李慤当皇帝二十九年,从没选过秀,民间也好,官宦之家也好,想通过女子这一条路改变阶层,飞黄腾达的基本没有。李慤在李义十五岁时曾要给他纳妃,但李义拒绝了,为了不引非议,只收了两个宫女做通房,和父皇说,羡慕父皇与母后恩爱之情,也想慢慢寻个自己喜欢的。
事到如今,他已是太子,再不大婚就十分说不过去,满朝文武也有议论这事儿的。李义想,反正要娶,不如娶点钱回来。
李慤和米蓉多日不出宫,李义着人请示了下母后的意思,说他想选妃了,不想娶官宦之女,反倒想娶个大商贾之女。
李慤已经知道了这个儿子的心思,心知肚明满朝臣子没几个干净的,如娶官家女,往后要彻查,难免扯到他的妃子头上,于是命人传了话,首肯了太子的意思。
太子把话放出去了,命专人负责此事。没多久,此“专人”就收到了全国各大商贾送上来的银子。李赢和李治听说了,对这个弟弟均感到咂舌。没对他这赚钱的野路子感到佩服,反而更怕他了,一个连正妻之位都能放出去卖的太子,将来能干出点什么事,真是猜也难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