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朝天阙 > 新老将军

新老将军(2/2)

目录

纯孝皇后米蓉泪流不止,当年打入皇宫之时,有武将曾谏言屠宫,李慤于心不忍,未杀一人。留于宫中的老宫女内监们无不感恩,各个尽心侍奉,如今看来,这其中亦有异心者。

此刻坤和宫下人均在内殿宫门外,帝后二人叙话,时常如此。皇后宫中宫人们皆知帝后伉俪情深,皇后每每亲手侍奉夫君,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

米蓉含泪道,“我将与夫君同去。”

李慤登时急眼,用尽力气伸手捂住她口,“胡说!”

米蓉含泪望向他,把他的手拿下,“你不在了,我活着有何意思?”

李慤叹道,“立储之事没听你的,你还在意?李赢和你亲,往后让他多入宫陪陪你。李义也孝顺,小时候我记得他常对你撒娇,你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千万不要因我就失了生志,否则我在地下也不安心。”

米蓉连忙说,“怎会?我知你心意。我只……怕夫君一人孤单……”

李慤退下手下扳指放在米蓉手心,“这个,陪着你。我从小习武,师父严苛教训,武者救民于水火,不可滥杀,不可行凶,这些教诲刻在了我骨子里,这么多年也没忘。可惜,师父没教怎么当皇帝。”

米蓉忍下泪意,勉强挤了个笑,“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慤摆了摆手,抚着米蓉的脸颊道,“你也会拍马屁了?我自己知道,可谓一塌糊涂。前几十年靠着封老顽固,以后就要靠李义了,你要帮忙多看着点。”

米蓉听到这话,紧紧握住了李慤的手,两行泪落到了李慤手背,“我知道了。你安心。”

李慤抬手,以袖拭去米蓉的泪痕,“以后夫君不能护着你,你当振作,别再掉泪了。”

米蓉哽咽不止,将李慤看得极是心疼,以手撑着高大床架坐起,将米蓉勉强抱在怀里,“蓉儿,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这天下,我勉强撑了数十年,今后,望你为我看着,勿教蛮人再掠我土地,杀我百姓。这担子是重,本不舍得分给你。可李义到底年轻,我将此扳指留给你,再留一道旨意,让群臣知晓,见此物如见朕。如李义有不当之处,你可从旁辖制。”

李慤宠爱她了一辈子,临终仍留了至高无上的权柄给她。米蓉听着这留遗言般的口吻,哭得更厉害了,李慤长叹一声,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别哭,别哭……那秦家小子要给他爹报仇,朕还想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没那么快就死。”

米蓉停下哭泣,“可是与义儿感情很深的那孩子?”

李慤点头,“正是。好的将军不是世袭来的,是敌人的血和骨炼出来的。太平日子过久了,如今满朝文武各个贪图安宁,已忘了三十年前,哪怕街头黄口小儿,也有杀尽蛮夷的志向。”

米蓉抿了抿唇,回忆起了和李慤东征西讨的岁月,泪迹未干的脸上此刻显出了一丝刚强,“敌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打上门,怎可不教训!”

李慤终于欣慰一笑,“娘子说得是。”

爹妈在后宫温存着,李义在东宫头疼着。

没钱是件痛苦的事,从帝王到百姓,无不如是。

理论上他可以下令彻查,一有罪证就抄了万库里的家,一级级贪墨查下去,缴点钱出来并不是大问题。

问题在于,时间。

打仗需一鼓作气,乘着边境军中男儿被敌人的猖狂挑起热血的时候。而如今朝中贪腐,已成顽疾,每个人都不干净的后果就是官官相护,这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去。

等查完弄出点钱来,仇恨凉了,血也凉了,黄花菜也凉了。

李义这些年虽然记挂江湖,可于朝中之事也并非全不关心,父皇把封相那沉甸甸的亲笔记载给他后,他确是认真研读过。听政数月,他已预感到了继位后将面临的巨大困境。

李义在宫中坐不住,跑到秦同府里找他商量。秦同本该静居守孝,可李慤允了他请战,李义到时,他正在院中练剑。

那正是秦家家传神兵,李义和秦同混了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家学。秦同将父亲的一身将军甲穿上身,手中剑时刚如玄铁,直直刺出,碰至硬物时忽闪银光,继而变形死死缠住。李义一个眨眼,只听轰然一声,院中假山被砍为两截。

李义大呼,“漂亮!”

秦同回过神来,单膝跪下,“臣未知……”

还没讲出第四个字,李义就过来扶,“你从前不讲这些虚礼啊!”

秦同抬眼看了他一下,嘬了下嘴角,“皇上立你时训导过,对你不敬,要杀头的。”

秦同不用“殿下”,直呼“你”,明显就是调侃。李义松了口气,见他有心情调侃那是从丧父之痛里缓过来了,手上一用力把他拉起来,“你能这样说话我就放心了。”

秦同本就是为了宽慰他,听了这话“嗯”

了一声,转而挑眉道,“想出怎么弄钱了么?”

李义“哎”了一声,低声道,“一时半会弄不出来。不过,你记得咱们小时候天桥上听的书么?那颜家宝藏。”

秦同和他光屁股大的,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手上家传之宝差点砸地上,“你知道你是谁吗?你是太子,未来天子,你准备靠江湖路子打仗?”

李义一摊手,“我倒是可以走正经路子办了那些硕鼠,但从现在开始布局,要朝堂清明,也起码十年。难度之大,真不是我现在能想出来的。你还想不想给你爹报仇?”

秦同手上剑仿佛感受着主人心情,此刻叮叮当当作响。李义拍了拍他肩,“你是主帅,全看你演技了。这一次,不仅要胜,还要把京城那帮纨绔拉到战场去遛一遛,否则一帮窝囊废守着这都城,我不知道哪天就被蛮人给杀了。”

秦同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少扯淡。有我在呢。”

李义嘿嘿一声,“我就想骗你这句。”</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