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中人(2/2)
将长官一路拖到荆无悔受罚处,秦衍放开手道“属下一时情急,还请周都尉不要见怪。只是按着这样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荆无悔原本是整副心思都是忍痛,突然听见这声音,抬起头就骂了方才那句。
秦衍对他这狗脾气见怪不怪,转身就朝长官单膝跪下:“此事怪我。我是不愿把事情闹大,所以从未向长官说明。安兄弟违反军纪,是为我出头。还请长官罚我。”
周广眼见掌棍的每一棍下去都极重,猜也知道这“安海”平日里就人缘不怎么好。他咳了一声,抬手示意停了罚,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荆无悔心里是一句“轮得着你来审我吗”,嘴上是一声不吭。
秦衍再好的脾气也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我要你强出什么头。你吃饱了撑的吗?”
荆无悔垂下头来,无话可说,也说不动话。
秦衍抬首对长官道,“平日里练功习武,换班守防他皆是数一数二的勤勉,都尉想必看在眼里。已经挨了重罚,这打人也是又事出有因,还请长官饶恕他。”
周广神情复杂地打量了一眼秦衍,又看了看荆无悔身上的伤,还没打够数看着伤已很重了。
“请长官饶了他。属下愿以性命担保,绝不会有下次。”秦衍再次开口为荆无悔讨饶,担心荆无悔的伤是其一。其二,周广平日里对秦衍不错,秦衍知道眼下荆无悔这伤周广已然是担待不起的,他亲爹是项淳,名义上的爹是林如松,无论哪个都是周广开罪不起的。
周广挥手示意行刑的两军士退下,对一背血淋淋的荆无悔道,“今日便算了。往后若再敢在军中挑事斗殴,就给我除籍滚回去。”
边境军大多出身寒苦,军中出路自然好些,然而此时荆无悔虽然说不动话,心里想的是“谁她娘的稀罕?”
秦衍简直怕了他,连忙向周广致谢,而后把人从地上拖起来,叫江鸣一起把人架回住处。
荆无悔整个后背至大腿处几无完好,撕裂的伤痕扯皮拉筋。秦衍和江鸣花了好一番功夫将人放好,江鸣发愁地对着一地血:“这怎么办?这可是下狠手了。”
荆无悔昏睡过去。秦衍掉头就走,不到片刻他带进来一个军医。
等那军医查看完开了药,江鸣在秦衍耳边道:“周长官的军医你也能叫得动?你够有面子的。”
秦衍轻摇了摇头:“哪有这样的面子。给了半年军饷罢了。”
江鸣“啧”了一声,“你和安兄弟感情着实不一般。”
荆无悔昏着,秦衍无心多言,只对江鸣颔首,道了句“今日多谢你。否则以他这人缘,怕是没人来告诉我。那就真出大事了。”
江鸣“哎”了一声,“安海兄弟性情中人,颜兄弟得空好好劝劝他。”
秦衍摇了摇头,“他这秉性,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
他说完便和江鸣交代了几句,自己拿着军医开的药方再次出去了。
秦衍一连十日未休息,下了值便来照看荆无悔。荆无悔一开始是伤势重,没力气和他多言,到后来伤是好转了,可莫名觉得尴尬,秦衍给他敷药时,他浑身别扭,每次上完药二人也是相对无言。
一月过去,荆无悔在秦衍不间断的照看之下伤渐愈合,只不过皮肉长得乱七八糟,一背疤痕。
这日秦衍下值后提着药再去看他,荆无悔却是不似往常趴在铺上,人不见了。
帐中有换值军士在更衣,秦衍也没多问,放下药便走了。
此事过后,秦衍便没再来找过他。而过往三天两头跑去主动找他闲聊荆无悔从这以后也去找他,就是偶然碰上了也一句话不说地绕开。
两个月过去,和秦衍混熟的江鸣忍不住了,晨起跑圈跟在他后头闲话道,“你可知那安小哥,最近在他们营中可是被排挤得相当厉害。晚上睡觉,半夜里被子就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没水留给他洗脸。”
秦衍皱眉。这是挑事了。要激荆无悔再犯。
“不过呢,大约是上回长了教训。他真能忍。这么久了也就任人欺负。”
秦衍了解荆无悔,他骨子里就不是一顿打能屈从得了。他是个无所顾忌的人。若真是破釜沉舟了,那就是大事。比和个把兵士打架斗殴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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