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笑红尘 （一）（2/2）

“这俩是一个量级的吗？”

最后梁卓云还是经过一番以德服人，以情动人……说服了他：“我也没经验，还不是进来了？如果你到时候能通过，跟我做个伴，我们俩菜鸟一起飞，我也不用这么发怵了。”

“啊？原来是你自己跳进了火坑还要拉我作垫背呀？”

他口上调侃，心里已经跃跃欲试：试试也不会少块肉嘛！

他老妈是国产老剧迷，据说他还被人抱着的时候就跟着她追9475和包青天。当然，少不更事的他只不过做一个陪衬，真正沉迷到其中的还是他那永远少女心的老母亲。又据说，他妈未嫁人前的男神正是何家劲——这也是为什么她当时在一众追求者中选中他老爸的原因。因为这位和何有那么一丢丢像。

唉，追星的少女，用心良苦。

维爸也有点爱好，平时就是看点戏、电影和武侠小说，是邵氏电影的忠诚粉丝。所以维珎可以说从小在一个影视气息浓厚的家庭长大，高中时对表演自然而然生出了兴趣。高二时他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开了个戏剧社，编排的《雷雨》参加校际比赛还摘得了桂冠。他扮那个衣冠楚楚、风流和苦情合二为一的大少爷，结果发胶固定的刘海在颁奖的时候散开了，在空中乱飞，但他兴奋得眼睛闪闪发光，什么也想不到了。拍出来的照片里，他就像一个昂首挺胸，但显得有那么一点傻气的大公鸡。

这个兴趣一直持续到他大学。

维珎还是有点臭美的，去面试前也幻想过自己艳惊全场的场面。临了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去面试的角色是亦正亦邪、俊美但毒辣的白五爷，他回顾原著小说的时候嘴里头直泛苦：这个人棱角太突出，光彩太强烈，不是容易能被人掌控的。

何况他自认，他和他并不太像。

维珎没有这样锋利、狠厉、爱面子，有时又近于孩子气。维珎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男孩子。

但他强行压下那些自轻自薄，他想现在的影视业都是急功近利的，哪会要求那么多。有点天赋，长得好看就行了。他想这些的时候，心里对这个行业竟是有点轻蔑的，好像敷衍一下就过去了。

他就是普罗大众的一员，一边心痛国产再出不了好剧一边又哈哈哈吐槽得很欢快。严肃被习惯性地消解。荧幕和网络只需要无意义的笑声就够了。

维珎没想到的是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准备大放光彩的人。

这时节就算导演再怎么不乐意，白五爷的候选人已经敲定了两个了。一个是学院派的应届毕业生，是被学校郑重其事地推荐过来的，表演实力很强。举手投足间都能造出一股风流少侠的范，斜着一侧嘴角露出一个笑简直能让屏幕外的女观众捧着心无声尖叫。另一个是最近因一个选秀节目火爆起来的流量明星，长得是邻家大男孩的范，但扮起来也是小女生最喜欢的那种白面少年。骑马倚斜桥——哪个还管他会不会打打杀杀。

维珎理所当然被安排在最后，眼睁睁看着对手一个赛一个出彩，他心里着实没底。最后轮到他上台，大公鸡呆成了木鸡。他抽到的是展昭到陷空岛领他回京复命、从洞窟里出来质问他强抢民女那一段。还没开始演呢，一旁的梁卓云提出要跟他对戏。

导演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没看他，倒瞟了梁一眼。

“毕竟是双人戏么。”梁微笑。理由很充足，被允许了。

维珎松了一口气，和他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谢了，哥们！

和别人搭戏，说简单是简单，说难也是难。还要看两个人的默契。毕竟他俩是几年的朋友了，更容易互相配合着入戏。但他着实紧张，他不像第一位那样喷薄着惑人的魅力，也不像第二位那样春风十里不如你。他的白玉堂更带了点自己的东西出来，青涩的少年人，最看不得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误解，气急了眼又强忍着不露出来。半是为发性子，半是为彰正理，这就砍了人家的耳朵。末了还要狠狠地瞟敌人一眼：看你还敢说我什么不是？还要忍不住出言刺人：“我是江湖草莽，自然配不上展大人的正眼。”

没滋没味地演过了后，几个评审反应都很平淡。他脚下的地好像顿时裂开了几条缝：完了。没戏。

出去后梁卓云看出来他情绪不高，还安慰他：“我觉得你可以的。”

他以为这全然出自好友的善意，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他不知道梁卓云只对他说过这种认可的话。

这时那一位邪魅小生（这是他给第一位候选者的称呼）前来跟梁寒暄，又以讨论剧本为由把他叫走了。

维珎看着他们的背影并肩走远，心想：这才叫主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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