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014 【好女阿己】女孩(2/2)
梁和她一起走出去的时候,分明没什么肢体接触,和她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但一直坚定地跟着。她的心慢慢地放下来了。
“你还好吗?”
钟毓想轻描淡写地给他一个微笑,说“我很好啊”。但她牵了牵嘴角,笑没形成,眼泪倒先落了下来。她一边流泪一边奇怪:我怎么了?明明没怎么感到委屈,或是愤怒。只是想要逃离那里而已。
为什么现在安全了,反而想要哭了呢?
梁卓云给她递纸,没再问什么,大抵也是明白她的心情。这时候有些人最怕别人的关心,越问哭得越凶。只要静静地陪伴就好了。
“对不起啊……我会不会得罪什么人,拖累剧组啊……”钟毓的嗓音像在水里泡发了似的,又是断断续续的。她没有接过纸来,用手背有点粗鲁地去蹭眼睛,像跟自己发狠。
梁卓云于是伸手去帮她轻轻地擦。完了他才说:“遇见这种事……你永远不必说对不起。”
梁给导演发了微信,只说钟毓身体不舒服,他陪她回家去。
“我麻烦你了,好抱歉。”
“没事。”
然后便没有话说。她知道梁不是很擅长言辞的人。但他柔软的心往往用行动来彰示。她想起朋友们说羡慕她的话,心说:认识多少明星都不值得骄傲,但认识这些好人,却是想起来都会微笑的大好事。
他们一起到酒店楼下去打车。
“导演还是其他人,知道了这种事,也不会迁怒你的。”夜风狂乱地吹,但没吹散梁的话音,“他们做的是艺术,不兴向腌臜低头。”——
“所以你也不能自暴自弃,知道吗?”
钟毓用力地点头。她感到自己很有力量,一点也没有眼泪了。
结束七五的拍摄后,钟毓踏维珎的脚步,签了他的经纪公司。她和维珎被人看作一对金童玉女,因第一部剧而结缘,在同一个公司里,私底下感情又很深。两人从一开始的绯闻时时见报,到后来嗅觉灵敏的媒体都对他们不感冒了。
两人被采访时,都是很大方地调侃和彼此的关系。
“男女之间真的有纯洁的友谊吗”的题目下总有人不折不挠地拿他们举例:“就算他们有一天一起从酒店里出来,我都相信他们看了一晚上的电视。”
当然,也有西皮粉数十年如一日,没有目的也没有证据地盲目坚信:他们总有一天一定会公布喜讯。
就连他们的事业道路也有点惊人的相似。钟毓前段日子凭借一部抨击儿童拐卖的现实主义片子拿了很有分量的女主角奖,何况她还这么年轻,前途一片锦绣。她接了两三个名牌代言,作为有实力人品好的新生代小花,正是人气不断攀上的时候。
也是应该明白人情冷暖的时候,不应该再意气用事了。
经纪人说了一大通,也不过围绕这样一个中心罢了。
但对钟毓来说,做一个好人,总是要比做一个明星重要的。
她并不想从这件事中获得什么,奖励或是教训。是一开始铺天盖地的恶言恶语,还是后面发现是乌龙后的迟来的道歉与敬佩。她只想要保留一点自己。
既然生活早已翻天覆地,那在一片斑驳中留下一点过去的印迹,也是很可谅解的吧?
她正紧锣密鼓地投入新片的拍摄中。
这一次是一对女孩子,在训练杀手的集中营里相依为命的故事。她饰演一位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长到六岁,却在家门口被人拐卖的女孩。她的搭档是一位已经半隐退的实力派女演员,英文名叫Melody,是混血。
Melody在她的了解中,是一位传奇的女性。如今已是三十七岁了,仍然未婚,生活得自由自在,想恋爱就全情投入,对象男女不拒。这些事她不屑隐藏,也不会专门暴露去吸人眼球。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想单身也逍遥快活,没有一点独身的酸气与怨气。她最近沉迷极限运动,攀岩和跳伞轮番玩,仿佛要把有限的生命拚出三倍的精彩来才休。
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她出现在钟毓面前,机敏和智慧结合得刚刚好,娇俏与性感之间调试的比例仿佛纯熟的美酒。
“怎么样?”她跟钟毓握手,毫不腼腆地问,“爱上我了吗?”
“恩?”
“如果没有可麻烦了,”她苦恼地笑,“我们可是要演彼此最重要的人。”
钟毓被她逗乐,半真半假地点头:“谁能不爱您呢?”
她们将赋予一对一起长大、一起承受痛苦、一起向压迫掷出投枪的女性以鲜活的生命。她们将在镜头中,将爱与柔软、恨与悔恨捧给对方,比友谊更浓烈,比爱情更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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