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机行事(2/2)
而后莫岩又转向和期,像是怕她反悔,他竟不惜顶着僭越的罪名,抢在戚策琰前头将这件事应承了下来:“身体要紧,您去吧,我肯定把话给您带到。”
戚策琰周遭的季节由初冬变成了深冬,乌云压城,暴风雪吹响了先攻的号角。
“诸位聊着,我先告辞了。”没来由的,府医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凉包围了自己,他哆嗦了一下,松垮地拱一拱手便向外头走去。
“郎中等我一下!”
和期追了过去,走了几步,她忽然想到没和戚策琰与莫岩道别,便回头没话找话地敷衍了几句:“我就先去让郎中给我诊治了,时候不早了,小侯妃还等着,我们……呃,还得去石镇,你们也快点过去吧!”
莫岩笑靥如花,戚策琰的太阳穴开始猛跳,脑子里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将那只自作聪明的白狐狸拿去喂豺狼。
莫岩带着戚策琰又穿厅绕廊地走了好一段路,在另一处偏僻的院落前,他忽然停下脚步,犹豫地叮嘱道:“小侯爷,一会儿面见我府小侯妃的时候……还请您用纸笔与她交谈。”
又是怪事。
知道莫岩一定会拿“安胎”作借口,戚策琰没再发问,爽快地应允了。
走入院门,戚策琰忽然感到有股冲鼻的气味钻进了鼻子。
那味道怪得很,像是发潮的陈年药草,以久酿的酸苦为底,之上还点衬着浓重的霉味。离堂屋愈近,那气味愈重,等到了屋门口,那味道简直像是铺下了天罗地网,叫人无处可逃。屋门居然是紧闭的,戚策琰蹙眉。看这情况,屋里的空气大概能浓烈到让人窒息。
他忍不住望向莫岩。
莫岩神色自若,毫无异状,他瞥见戚策琰表情不对,关切道:“小侯爷可是身体不适?”
“没事,只是药味有些刺鼻罢了。”戚策琰放下手臂,微笑道。
孕妇身边无小事,连用香都要万分小心,这怪味来势汹汹,显然不是偶然所致,莫非这是什么特殊的安胎方剂?下次见到那个疯府医一定要问清楚。他想。
府医……
他那些真假难辨的话在戚策琰脑海中有了轮廓。忠勇侯府人丁不旺,几代单传,没准就从旁系隐秘地过继过。所以“侯府百年来都是男性后裔”这件事听起来令人咋舌,但实际上倒也能说得通。
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忠勇侯侯妃是莫翟的续弦,较他小许多。这位新侯妃将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继子养在膝下,却从未听闻她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不过这个女儿到底有没有、是不是还再世,都还是谜团。
说到“女儿”,戚策琰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和期硬给他编造出的女儿“秀儿”。而后,自然而然地,和期那只可恶的白兔子就蹦进他的了脑海。
和期其实机警得很,遇大事从不掉链子,况且她在秘宝堂也曾修习过一些拳脚功夫,绝非是柔弱可欺之辈,但戚策琰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悬着的那颗心,决定迅速解决掉这边的事情后就去立刻找她。
如此寻思着,他竟出了神,甚至都没注意到堂屋外头的仆从已经为他推开了门。被拘禁许久的空气随着热浪汹涌而出,如狂风巨浪一般瞬间吞噬了他。
巨大的冲击让戚策琰瞬间回神,又一下子被怪味和热浪熏得泪眼朦胧。尽管视线模糊,但眼前的景象仍令他震惊不已——
目之所及尽是红色。
整个房间在熊熊燃烧,火光和血红在肆意流窜,席卷了一切,叫人不禁要疑心自己是否身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