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2/2）

“权钊，什么动静？”苏天梁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发问。“哦，是杜家。听说杜二小姐前几天被不知什么人绑走了，许是他们正在想法子。”杨权钊打着哈欠回答。

“杜家？大户人家啊！”苏天梁惊叹。“绑的可不就是他们这种大户人家。”杨权钊不以为然。

“可是……杜二小姐人挺好，上次我家丫头病重，还是她帮忙请的医生……”苏天梁疑惑地辩解。

杨权钊冷嗤一声:“你可真是够傻的，他们哪管什么好人坏人，能换来金条便是――”说完起身长叹:“世道乱呐！”

“皓华，沁儿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这可怎么办呀？”杜府里林莫卿问道，焦虑之情溢于言表。“别担心，方管家正在打探。”杜皓华一脸疲惫地安慰。

“老爷夫人，我……”两人正说着方平文匆忙冲进花厅，气喘吁吁道：“我打探到，二小姐就是被警署的人给抓去的，哪里是什么土匪！”

“什么？”杜夫人惊叫：“沁儿好生教书，他们凭什么抓她！”悲愤之下竟是痛哭出声。

“莫卿，我的好夫人，别哭，当心伤到身体。”杜老爷心头一颤，赶忙安慰，又吩咐林莫卿的陪嫁丫鬟道：“梅朵，快送你家小姐回房休息。”

梅朵闻声而来，依言扶啜泣不止的林莫卿上楼歇息。杜皓华目送林莫卿离开，若有所思道：“平文，依你的意思，他们是为财吗？”

“应该不会，若是为财，前几天咱们报案的时候就会提出来。这帮龟孙，真会睁眼说瞎话，当时还说什么一定会把二小姐毫发无损地从土匪的手里救出来，我呸！”方平文越说越气愤，索性破口大骂。

“这……”杜皓华颓然陷进皮椅：“沁儿自幼聪敏好学，我便送她读书，待到学成归来，我也允她教书。自问没有一件事不顺她的心意，何曾想竟至如今这个地步！”

方平文面露不忍：“老爷不要难过，我这就再去警署一趟，多找几条门路，争取见二小姐一面。只是不知道，大少爷联系得怎么样？眼下这形势，只要大少爷出面，不愁他们不送二小姐回来。”杜皓华略一思量，沉吟道：“前天给拙儿送的信，估摸他明天应该能到。”

“保险起见，老爷还是再催上一催，这事马虎不得。”方平文建议。杜皓华点头：“好，我这就再派一个人去省城找拙儿一趟，多谢平文提醒。”方平文这才放下心来，直奔警署而去。

警署内，丁炎躬身讪笑道：“署长，前几天抓的女人什么都不肯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可是疏篱巷杜家的二小姐，不如咱们敲上一笔？”

“放屁！”余威瞪大眼睛骂道：“杜婉沁可是上头点名道姓的要犯，难不成你想老子为几个小钱丢掉性命？！”

“不敢，小的不敢……”丁炎未曾料到这一点，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滚出去！”

“是，是……”

余威近来颇为烦闷，几天前手下报告抓到一名县中的女教师，极有可能与鼓吹抗日的救国会有关。“救国会？眼前这烂摊子都没收拾干净，又来一个！”他闻言气得直瞪眼。鹤城这几年可不太平，本来就是交通便利的地方，再加上山区土匪横行，身为署长的他实在头疼。

现如今上头既已下达彻查救国会的命令，也只得认真对待。

少顷，余威轻甩发胀的脑袋走到窗边，瞥见警署外一个人正同门警推来搡去。

“无法无天，竟敢闹到老子头上！”余威的脸色愈发阴沉，扯起脖颈冲走廊叫道：“丁炎，你下楼一趟，把大门外头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押上来！”

丁炎接到命令一溜小跑，奔下楼去。

“兄弟，行个方便，我找余署长有急事，耽误不得。”方平文满脸堆笑地把一块银元塞进门警的衣兜，锲而不舍道。门警眼前一亮，从兜里掏出银元辨过真假，心满意足地就要让道。

丁炎正好走到门口，劈手夺过门警还没捂热的银元，也不发怒，只一味盯住方平文，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