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捌 18.1（2/2）

暮北对他微笑，“殿下，洛阳没出事。再过不久，我们就要赢了。”</p>

魏冉睁大了眼睛，“皇姐，你怎么了？”他看着他温柔的皇姐跪在他面前。</p>

“殿下，我不是你的皇姐。我骗了你。”</p>

魏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下意识地要把他的皇姐扶起来。</p>

“皇姐，地上冷。”</p>

暮北轻轻推开他的手。</p>

“殿下，我不是你的皇姐。我犯了欺君之罪。”小冉还不是皇帝，但她已经当他是了。</p>

魏冉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暮北。</p>

“你不是我皇姐？”</p>

“殿下，我不是你的皇姐。”她又说了一遍。</p>

魏冉觉得自己的眼泪涌了上来。他满心委屈，他甚至顾不上愤怒了。</p>

“你是谁？”他问道。</p>

“殿下，我是暮北。”她又温柔地对他笑，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我是陈暮北。”</p>

“陈暮北？”他没有听说过她。</p>

“殿下，我是中书令陈瑜的女儿。”</p>

魏冉胡乱摸了摸眼睛。他知道陈瑜是谁，杜若告诉过他，那是和他父皇一死在宫中的前朝重臣。他的女儿和信陵王定了亲，那个姓陈的姑娘本应成为信陵王的新娘。</p>

如果没有长安城那场祸事的话。</p>

“你为什么来找我？”他总算忍住了没哭，他还要维持一个君王的颜面。</p>

“就像我说的，殿下，我要帮你夺回王位。”</p>

“帮我夺回王位？”没有人会为他白白冒着么大风险。“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p>

她轻轻笑了，魏冉十分不解，她看起来十分坦然。</p>

“殿下，我想让你帮我救一个人。”她抬头看着他。</p>

“谁？”她父亲？陈瑜不是死了么？</p>

“清岳。殿下，我想让你帮我救沈清岳。”</p>

魏冉恼怒地责备自己的迟钝。“你说的是信陵王？”他想起小时候，那个和神仙一样飘逸的杜若一起来看望他的、眉目清朗的少年。那是他的表兄。杜若说皇帝找到他后拿他藏身之地百姓的性命威胁他，要他自己跟随护卫司去三山。</p>

“你要我放信陵王从三山回来。”他明白了。</p>

“殿下，我要一个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让清岳回来。”她温柔地对魏冉笑道。她的眼神变得疏离，她褐色的眸子里有什么柔软悠长的眷恋波动。</p>

魏冉觉得她话里有话，但他答应了。那是他的表兄，是那个无人不知的沈将军，他没有理由不答应。</p>

但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他有不好的预感。“皇姐，会发生什么吗？”他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说得不对。</p>

“殿下，我不是你的皇姐。”她又重复了一遍。</p>

魏冉突然有点恼。他马上就是皇帝了，对不对由他决定。</p>

“我说你是，没有人敢说不是。”</p>

魏冉看着他的皇姐笑得更深了些，“殿下，我是陈暮北。我犯了欺君之罪，今日一过，甘受惩罚。”</p>

“皇姐，我不会让你死。”他坚持。她不是他幼时记忆中那个面目模糊的女孩子。她是他的皇姐，她不远千里去漠北找到了他，她在雪夜里带着那么重的伤一个人去救他，她为帮他夺回皇位耗尽了心力，更重要的是，她对他那么好，就像赫蓝和苾伽对他那么好一样。她给了他真心，他要报她以真心。他们是否因血缘相连，他不在乎。</p>

“皇姐，我不会让你死。”皇姐，等我做了皇帝，我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p>

“小冉，”魏冉听到她轻声叫他，“那就放我走吧。”</p>

魏冉一怔。前一秒他还以为他的皇姐愿意和他一起留下来，但下一刻她就说，她要走。</p>

“皇姐，你要去哪儿？”他恨自己忍不住声音里的哭腔。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亲人，但她又要离他而去了。他看到她站起来，把自己搂进怀里。</p>

“殿下，我犯的是大罪，我不能留在关内。别人知道了会耻笑你。”而且，我也无法心安。暮北暗暗想道。</p>

“你不能留下来么？”</p>

“小冉，我不能留下来。”</p>

魏冉咬咬牙，轻轻挣脱他皇姐的怀抱。她说得不错。若她不愿做他的皇姐，那他不得不惩罚她。他是皇帝，他必须维护他的颜面。</p>

“皇姐，你想好了？”他希望她反悔。</p>

“殿下，我想好了。”她微微一笑。</p>

魏冉深吸一口气，像一个皇帝那样摆出一副严厉的表情。</p>

“我将你流放至漠北，我在朝一日，你便不得归来一日。”</p>

他看着她又跪在地上，叩首谢恩。他忍不住要去扶她起来。</p>

“殿下，”她站起来对他道，“好好保重自己。”她转身打开门。</p>

魏冉上前一步，“皇姐，你现在就要走了么？”他看到他的皇姐最后对他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美。</p>

“小冉，我去为你夺回皇位。”</p>

她走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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