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2/2)
第二天第三天……,有了还锅还碗的理由,翘首以盼她的到来似乎也顺理成章,让他醉心的是她这个人还是她亲手烹调的那些美味?
不知不觉地,他们成了朋友,一天不见如隔三秋的情人,她那些让他拍案叫绝由衷折服的言辞吸引着他的心一步步向她靠近,他知道自己被她迷住了,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要在她面前几乎就忘了自己的存在,有她的每一天都是他的节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萌生了和她共度余生的欲望?当她解释Abandoned就是A先生的那一刻吗?
“Abandoned,你的笔名?”
“是啊。”
“被遗忘被抛弃的灵魂……”
“呵呵,是不是很像年少中二时期的想法?”
“父母对你不好吗?”
“两个戴着面具共同生活的人,关心的是如何保护自己的面具,无法真正关心到身边的人,包括他们的孩子在内。”她朝他瞥了一眼,“怎么,这个字眼很特别,还是一语中的,击中了你的心思?”
“嗯,是很特别……”顾家深的眼眶湿了,不得不转过身去,从书橱顶上的一本书中拿出了几张照片。
“我看看。”她笑道,“小学,中学,大学的毕业照吧,还有更小的吗?”
“是不是很丑?”
“那么多人里面,似乎就你忧心仲仲,难怪成了作家。”
“我有吗?”
“这是谁呀,好端庄的女孩。”
“你猜?”
“从服饰来看,应该不是同年代的人。”
“我的祖母。”
“啊?”
“奇怪吧?一个人的一生只剩下这张照片,一张照片又无法说明一个人的一生,如果我也把她忘了,怎样证明她曾经活过?”
“你记得她,这就是她生命的痕迹。说到底,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迟早会像雪花一般地消失,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这句话太伤感了。”
“好吧,给你补充点正能量。过来看看,这首诗怎么样?”
“捷足的时光,肆意的摧残
这大千世界和它易谢的芬芳;
哦,别把岁月刻在我爱的额上,
或用古老的铁笔乱画下皱纹;
在你的飞逝里不要把它弄脏,
好留给后世永作美丽的典型。
但,尽管猖狂,老时光,凭你多狠,
我的爱将在我诗里万古长青。”
“有点眼熟?”
“那是自然。”她笑了,“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之一。”
“很好。”顾家深灵机一动,“我要把它放在新文的引言部分。”
A先生挑了挑眉:
“我看你的引言部分已经很不错了。”
“画蛇添足?”
“开头属于铺垫的部分,如果太深刻,读者反而会忽略了故事本身,就像打开一扇华美精致大门后,却发现里面从装修到家具都不如大门。”
“也是,莎翁的文笔让人望尘莫及。”
“别气馁,在我面前,你可是大家。”
“受教了,繁采寡文是写作的大忌。”
“作家最善于的就是幻想和虚构,将从未参与过的人生描绘得如同身临其境。采访一下,你创作的本意是什么?”
“很难说,也说不好。”
“因为不能驾驭自己的人生,才去构思别人的人生?如行云走马说变就变,像上帝一样主宰着别人的命运,俯瞰众生的悲悯,凌驾于人的威严交织在一起,贯穿了写作的整个过程。”
“听起来怎么像医生分析病人的口气?”
“总的来说,写作是个愉悦的有治疗作用的过程。”
“有道理,对文字的爱好让喜欢写作的人从中发现了美感,好比爱听戏听歌爱养宠物的人一样。组词造句,编出一个完整的故事,让人开卷有益。”
“请问一下。”A先生莞尔一笑。
“什么?”
“今天你喂过我的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