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怜玉兔捣银杵 银汉无声起惊波1（2/2）

只见那新砚背后，一位妙人云髻峨嵯，绰约婀娜，一双巧目，半含细雨半含春，一对黛眉，似蹙非蹙扫烟云出现在段小姐眼前。

那美人旁边下面有篆文小字乙丑年寅月得于安远门外。右面是素心外人的一方小印。

那段云笙见那字画，猛然抬头，笑道，

“你这个小妮子，竟然把那画还留着。”

原来段云笙自幼喜爱作画，尤善仕女花鸟。龙庚年立春那日，段云笙与郑竹影游于长安城东郊上苑外。那日正是市集，有人将无数十灯笼挂于上苑门上。于是民间女子纷纷跳起去抓那灯笼下的灯谜。

那段云笙生得高挑，稍稍一抬脚，便取下来一个秀袋。

打开那秀袋，入眼有几个字。

兄弟皆列土，光彩生门户。

云笙因有个做王妃的堂姐，自小心高。一言一行，一立一卧，都恭肃其貌，郑重其辞。只盼有朝一日也能效仿堂姐，嫁入豪门大阀中。那时段家二郎段季宏已经在咱们痛击匈奴，前途不可限量。段云笙若再随了这嫁人的心愿，段家那边是求仁得仁，至于出将入相也指日可待了。

因此当日回府，便将自己前日以铜镜为鉴为自己做的一副自画像旁留下此字。

那画像后为竹影收藏，知道她心意，便找城中能工巧匠将那画与字刻于那砚台之后，以做纪念。

只是当时承英曾指着诗文道，这，这，这可不是什么吉祥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竹影遂将那日情形说给承英听，承英解释道，这时是唐人写玉环国忠之语。原话是，

姊妹兄弟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这玉环一人得道，杨家姊妹兄弟的确列土封侯。不过日后杨家满门于马嵬坡被杀，其后贵妃也不得幸免。如今段小姐嫁于成都王爷，虽地位不可和贵妃一日而语，但兄弟也像国忠那样笑谈封侯，如此此语在婚礼之时做贺词，并不那样妥当。

郑竹影这才知道这诗句由来。当下让三哥把诗句去掉。只刻了小像。

竹影笑道，“也不是什么难得的好东西。姐姐收着吧，就当我一份心意。”

此时，那朱帘将那一刻白色什么的珍珠插于姐姐发鬓中央，妆毕。段小姐转身，笑盈盈看着竹影。

但见她大红的喜服映着她桃腮粉面分外妖娆，鎏金的翡翠凤凰步摇衬得她身姿俊秀怎的风流。好一个妙人！

郑竹影不由得看呆了，半响，红着脸低头道，“姐姐今儿真漂亮。”

那段小姐捂嘴娇笑道，“颖儿乖乖，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正说话着，那段夫人又进来和段小姐说话。

竹影见段小姐正忙，也不好意思在此逗留。急忙辞了出来。

但见此时天色黛青，玉兔狡脱，一条天河悬挂空中，和那北边院落中嘈杂的笑声叫声恍惚隔了条天河。

忽然长安东面湛蓝空中，划过一条白色长龙，那长龙口吐火焰一直窜上九霄重天，忽地砰地一声在天空炸开，闪现出无数条令人炫目的火光。人们齐声欢呼，须臾，一龙四凤五只神物也窜入云端，霎时间幻化成无数颜色各异的小龙来。那是兴庆宫每年八月十五月圆夜在长安城举办的烟花省会。届时，长安城里所有的达官显贵，游人仕女都会行走于街头，观看皇城难得的与民同乐的盛会。

郑竹影被那些五光十色的烟火吸引，觉得十分有趣，正要拍手叫好，忽听身后有人低低叫道。

“郑小姐”

竹影回头，但见一个黑黝黝瘦小身影。随后只觉脑后剧痛，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