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2/2)
“怕什么?我不怕,反正以后你要嫁给我的。”
“那也不成,定亲前我们之间必须清清白白,我是正嫡长子,不可以给陆家丢人,何况……我娘还指望我下一次再给陆家夺一个头筹回来呢,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他更指望我,毕生心血都花在我身上了,我怎么忍心让他们失望。”
他说的苦楚红涟不怎么能听懂,只觉得闷气,大人们看贼一样看着他们简直烦死了,不如不参加这个破比赛,第一次参赛前夕文清还来过一次将军府,脚步可轻快了,红涟在自家练箭场射箭,绑着一条利落的马尾,小文清在后边走来走去念个不停,担忧这个担忧那个,可语气是激动的,母亲说没关系,我年纪小,就过去提前体验体验,里边好多厉害的哥哥呢,父亲说如果我拿了前三十名,就带我出去看皮影戏,我好紧张啊,要是没有珩之名次高怎么办?
红涟瞄准靶心,“嗖”地一箭正中红圈,吊儿郎当地收回弓,往草堆铺一坐“紧张什么?没问题的,我看你兴奋得很。”
陆文清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她,蓝天白云,他温柔如风。
不知道陆文清有没有后悔参加这个将他推上男子荣誉顶峰的评选,他比历届第一都名声大噪,因为他小,且姓陆,自身条件天生佼佼,一夜之间他的名字被大家口口相传,传他的才,传他的貌,铺天盖地的赞美,陆府大办宴席,陆念箴红光满面一月之久,程怀安喜不自胜。
由于陆文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长大,红涟也意识到名门之后究竟承担着怎样的重任,训练场从来不是玩乐的地方,她跟着老将军去铲除乱党余孽,直到那日她才明白,身边这片山河,脚下这片土地,和平背后埋着战士们的尸骨。
回来后红涟正式递了拜帖去陆府看望文清,陆念箴口中说着涟儿何必这么客气,一块长大的,干女儿来看干娘还正儿八经地写帖子,但舒出的一口气让少女清楚,大人之间话语间无法分清真假客气。
短短半年未见,陆文清长成少年模样,男孩儿发育本就比女孩儿晚,他高了,脸长了些,秀气许多,没察觉有人来,坐在窗边绘丹青,他支着头,半截腕子露出来,听见脚步声向窗外看,流光的琥珀珠顺着看过来,眼尾翻转的弧度优美极了,少女看痴了,文清没变,也大变,褪去孩童娇憨绵软,玉枝为骨,他动作镇静,笑也镇静,悉心教养出的大家风范,标准到模范,却带有自身的独特气韵,一举一动皆风情,慵懒如仙醉,他的眼神是活的,一切欢喜从眼神泄露。
红涟时常想,自己真是幸运,怎么就被自己得到了这个稀世珍宝,第一公子还会再有,世上再难有一个陆文清。
夜幕中抱着心爱的男子,感觉到男人身上稍微回温了一点。
“回去睡吧,外边太冷了。”
她要好好待他,改改脾气,以前发火耍赖时人们怕她,奉承她,说这样脾气秉性和热血不愧是虎女是将才,全以称赞的口吻大夸其词,她还很得意,认为这样是好的,女子本应拥有此等权利,大女人主义被周遭人煽动得旺盛,三番五次伤了文清后,呸,除非是没有感情的恶人,否则以暴压人这种事,并不能作为本事吹嘘。
男子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把我当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
“你是我相濡以沫,共度一生的人。”
“那他们呢?”
“是我犯下的孽,有责任保护的人。”
她扳过他的身子,正对他“来世你当女人,我做男人,求着嫁给你,娶夫纳侍你看着办,想怎么对我怎么对我。”
“噗嗤——”
陆文清挂着充盈未落的泪,捂着嘴笑“尽说羞恼的东西,不嫌丢脸啊?”
“丢什么脸?换一种方式跟你在一起而已,来,夫君,回房路途遥远,我背你。”
“干什么?放我下来,给人看见了。”
“那又如何?”
她即刻反问,陆文清给她背在背上驮着走,词穷。
“看见就看见,闲话就闲话,干嘛在意别人的目光?谁规定妻主不能当面宠自己的夫君了?不宠不照顾的话娶进来干什么?我就要惯你,晚上惯,白天也惯,出门也惯,叫他们好好看看。”
陆文清在她背上埋住脸,他是害怕她被人扣上“夫管严”的帽子,引人笑话,伸手抱住女人的脖子,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