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不劳将军惦记,琦阑皮糙肉厚,不似某些人身娇肉贵,我的身体打几棍子要不了半条命。”
红涟着实哽了一下,琦阑跟文清亲厚,她看着他心里不免关怀,没别的意思,问候弟弟式关心,她又不是见一个姿色不错的就动情一个。
“好几日不见,阑哥儿清减了,我心里过意不去,前两天锦绣坊多送了些料子,你挑一块,拿去做衣服吧。”
“琦阑是个下人,下人守下人的本分,衣服够穿即可,花枝招展穿成主子样,于下人是重罪。”
“我说阑哥儿,你这一句一顶话里有话,怕不是怨恨我呢吧?”
陆文清喝斥道“没事便没事,说这么多做什么?不长记性。我平日真是惯了你们,敢对将军摆谱了,还不快下去!”
“是。”
琦阑双手交叠,伏低在地面扣了扣首,弯着腰退出去了。
陆文清叹气一声,红涟苦笑,对着琦阑离开的身影“阑哥儿,等乔意好了,我让他给你赔不是去,别生气了啊。”
“妻主莫跟他计较,都怪我平时把跟前几个孩子惯坏了,从今以后必定好好约束他们。”
“别别别,我就喜欢有话直说不拘着,以前男子们全都胆小甚微一模一样,多无趣。”
陆文清接手了琦阑留下的茶壶茶盏,接着剩下的工序一步步沏,红涟笑着撑头,望着他,拿起笔铺开白纸。
待陆文清奉茶过来,看见她案上画了一幅自己茶道的图,寥寥几笔,几分传神。
“文清,你真好看。”
她举着画,看男子的脸。
“哪有你这么夸自己的画的?”
“人美,所以画好看。”
她抚了抚他肩上的纱绸外衫“我最喜欢你穿山青色的衣裳了,像在雾里似的”。
陆文清按住她的手,握着,他很少主动,红涟心中高兴,强行抱住他亲了一口,没想他也没躲,当下红涟又惊又喜,但些许纳闷。
“妻主。”
男人任她抱着,红涟问“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
“就知道你有话对我说,不然怎么这么乖顺。”
陆文清表情似有为难“事关母亲的孝期,作为妻主的夫婿,我。”
“关乎守孝?什么事?可是你我哪里做得不妥吗?”
“不,是……”,他低下头,“我有点想我母亲父亲了”。
红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发愣,陆文清侧过身子,“刚才我不懂事,你当我没说吧。”
女人掰过他的身子“文清”。
她正色道“新婚遇孝期半年不能省亲一年内不孕子,已是我对不起你,难道我真要你忍与亲人不能相见之苦?实际纳乔意为妾,少说也得一年以后,礼重的家族守孝三年不纳妾生子,我带头犯了,难道还要求你遵守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没遵循的礼法?向欣的父母妹妹皆上过门探望,你家名门望族深知礼数,憋着不来看你,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今天你不开口我也得先开口,你想爹娘便带上琦阑回去看,让姐姐弟弟过来小住也可以,再等三个月,我带着你风风光光回去省亲。”
陆文清渐渐弯起嘴角,不作答,只重重点点头。
话说这几日红涟在流云轩流连忘返,不仅独居的屋子没踏进过,感受不到郑乔意刻意支使小仆们笨手笨脚凸显他称心的计谋,连向欣那也走马观花,坐一盏茶的功夫问一问话就离开。有次小尘拿一吊钱拉了一个小厮问将军现在何处,每天都几时下朝回府,回府后都干什么,小厮收了钱,眼珠子骨碌碌转,神神秘秘道“还能在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栖云亭听侧君抚琴呗,我们干完了活儿都溜进流云轩躲在假山后边树荫底下,侧君的琴声真是,啊,妙不可言”。
弹琴弹琴,我们正君会弹琵琶,琵琶比古琴难多了,琵琶多清脆活泼啊,正配万里无云,怎么没见将军点曲儿来听啊,要不把琵琶扔了,也在房里放一架古琴算了。
他对小厮说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天听一种琴音不会腻吗?小厮摇摇头,说谁告诉你只弹一种了,古琴意境美,将军还没听够呢,侧君这几日又改弹筝了,沁人心脾,不会腻的。
小尘气不打一处来,陆家养出的公子果然不同凡响,什么都会,趁那边没抱着其他精通的乐器拨弦,他跑回去找出向欣的琵琶塞到少年怀里“弹,快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