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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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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眼看着日子也过得去,家里也有能使派的下人,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读读书写写字,练练曲儿,咱们向家跟别家可不一样,大户人家要有大户人家的样子,孩子们才学是必须得抓紧的。”

向欣又点点头,他听不懂,但习惯大事小事不许忤逆他娘。

他爹杨其宣抱着琵琶回来后第一时间被向夫人扯到房里说话,夫妻俩凑近了悄声说了半天,满脸喜色。

“谁曾想咱们欣儿也值大价钱。”

“我以前就听人说,那皇城根下有钱人家的小姐公子都丝毫不差地养的,有时候养出一个品貌兼优的公子比女儿朝堂得势还面上有光。当时我还不信,这儿子能跟女儿比吗?现在我想明白了,大价钱,咱们欣儿值大价钱,若他日后许了门第高的人家,何愁向家无法翻身啊?”

当晚出来吃饭的时候向夫人没有呼来喝去,把儿子叫到跟前坐,给他夹菜让他多吃,小向欣心惊胆战扒完了半碗饭,他爹又一反常态给他添了半碗,叫他以后都要吃饱。

第二天床头放了一身新衣裳,合身的,白天向氏姐妹教向蓉念书时带上了他,他终于不用一边补衣服洗菜择菜一边悄悄躲在门口听了。

他还要学其他的,杨其宣不出去弹曲儿的时候就教他弹。几项功课都极为严格,慢慢说话走路,喝茶吃饭也有了规矩,爹娘和姨母不再火气来了,看他不顺就揪他踹他,随处扇几下巴掌赶他去院子,但在向欣心里觉得现在比那时漠视的态度更可怕。

项项标准一个出了差错,他们也不泼妇似的踢他,更不打脸,一本正经装模作样地拿着大家族的行头叫他跪着背《男则》,拿戒尺打他,气急了还拧他掐他。

向欣向蓉十岁前杨其宣姿色未迟,家中钱财也多半由他弹曲儿所挣,向夫人待他不错,脾气只发给家仆,后来向氏姐妹挥霍无度,日子实在艰难,不得已只好接连卖掉家仆,最后家中只剩两个夫君,小部分田产只够自足。女人是不能干活的,欣儿又得刻意养得细皮嫩肉不沾阳春水,这下脏活累活全要两个男人干。弹唱也来了新人,客人们腻了杨其宣陈词滥调阿谀奉承,觉得他乍一看媚色动人,时间久了媚态只剩惺惺作态,不耐看,且一身小家子气消散不去,不是个尊重人。

哪里都一样,一时新鲜只是新鲜,穷地方即使简陋鸡窝里也更喜欢凤凰,杨其宣比不上沾了小家碧玉大家闺秀气度的新人,没了生意,只得下地干活侍奉妻女,没下过地的杨其宣很快被磨得如村夫无异,逐渐惹向夫人嫌恶。

房里的不中用,向夫人吸取教训,对儿子言行举止要求苛刻无度更上一层楼,吟诗作对弹琴画画逼得太狠,定要从向家飞出个凤凰来。虽说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这三分却极为重要,向欣容色好到万里挑一,比起端庄却无趣的公子多了分绝尘风情,比起妩媚妖异的公子多了分纯真明快,最易得人欢心,向夫人对儿子的才貌喜不胜收。

先皇驾崩,新皇大赦天下,许外来人口进出皇城,凡愿在齐国安居者,查明身份均可置地安家,向夫人听闻消息后喜得红光满面,变卖田产房屋,雇了马车拉上一家老小便来了皇都。

她如意算盘打得响,卖儿子卖到将军府去了,怎奈向欣天性有副磋不动的傲骨,从小厌恶父母姨母小人作风,打骂不吭声但也不低头,指望他的身价以后他身娇肉贵的总不能打出个好歹,一时间竟也没别的办法使他听话。

除了搬出亲妹妹向蓉,唉。

“蓉儿?”

沉思回神的向蓉猛地抬头,尴尬地笑笑。

哥哥太苦了,她都知道,而且哪有什么不检点,新皇政策出来之前,娘和姨母觉得回城无望,半拖半就地含糊其辞,把哥哥和当地一家财力充裕的家庭暧昧搅和在一起,那家小姐喜欢哥哥喜欢得不得了。大概是这辈子没有对他这么好的人,哥哥没多久就认定她了,这场亲事也算有名有姓的事情,怎奈计划不如变化,先皇一驾崩,向家姐妹立刻翻脸不认人。

那个姐姐是个一根筋的直性子,向蓉想,竟一路追过来了,唉。

闻讯哥哥几次出逃将军府,当着妻子的面自残,红将军念旧恩没有对外公开,实则已经处置了他,家法暗室的任意关押惩处,向蓉心里揪得很,她家哥哥硬骨头,读书懂理以后越加孤高,爹娘打他再重也不求饶认错。

“小姐,信。”

“搁这吧。”

头痛地揉揉脑袋,这几天家里来信就没停过,可哥哥那却一封家书也没有。

看都不想看,爹娘无非一通哭诉抱怨罢了,求她有空了去找哥哥说情叫他安分呆在将军府侍奉妻主,看顾娘家,尽男人的本分。叫她劝哥哥说家里给他安排了这么高贵的婚事,处处为他下半生着想他还不领情,再也没有比红将军更好的妻主了。

这叫她如何去说?如何开口?

还是百般不乐意地拆开信,读完了消息惊骇得大惊失色。

娘和姨母竟!把追来的姐姐……那哥哥?她拆开她爹杨其宣寄来的信,果然杨其宣陈述了下半段剧情,说到欣儿逃出将军府跟贼人幽会私奔,幸好向家一直看着儿子的踪迹,抓了回来送还将军府听候发落,把贼人当场铲除,人头赠与将军以示诚意,结果你哥哥闹着要去寻死,撞墙不成,现被你母亲打断了腿,交还给将军囚起来了,将军情深念旧恩,没发落欣儿,那孽障短时间应该惹不出祸端。

打断了腿?向蓉没看杨其宣剩下的嘘寒问暖花式讨好,狠狠把书信全扔进火炉。

为了妹妹的前程,他一步步过成了这种样子,向蓉颤抖地提笔,写不出一个字,气得扔下笔。

哪有什么幸福可言?红将军娶哥哥的时候下马威给的还不够明目张胆?她本喜爱的是另一个世家公子,早订了做正君的,横空冒出了向家来抢位置,她心里生怕委屈了心肝儿上的人,两件婚事一起办。谁家正君跟侧君同一天进门拜天地?简直胡闹,滑天下之大稽!

偏陆家王公贵戚不好得罪,儿子心里膈应,她们便膈应向家人,嫁妆送的比聘礼都重,声势浩大地闹了一阵子,结婚当天几十里的爆竹震天响,喜糖红包见人就发连小书童都有份,侧君坐的是八抬大轿,红绸铺地,一路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场面规格比前边向家哥哥的恢宏好几倍。

向欣没有嫁妆,冷冷清清一台小轿,去得慢的压根看不见他,还以为陆家这位是正室呢。

拜堂也是三人行礼,一起喝酒,谁也没交谁的杯。向欣下去后,红涟拉着陆公子的手返回来又正儿八经地拜了一次天地,跟他喝了交杯。

婚后洞房就更别提了,据说红将军宿在正君房里,一晚上都没掀盖头。她哥哥是绑了去的,这下可不捆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红将军才发现屋里的少年嘴上有封条手脚有链子,向欣受到折辱的岂会善罢甘休,松绑后拿剪刀割脖子不小心划伤红将军,多半也源于冷落吧。

他认定红涟不喜欢他,娶他无非强求,所以何必自取其辱留下,心里更想之前那女子的好。

还听说红将军把放肆的正君打了一顿关起来,牵着陆相公就领他看园子去了,给那个叫陆文清的安排得那个妥帖,侧君的居所比正君大三倍,亭台楼榭。红家里里外外都拿陆相公当正君尊敬。

不行!我得去看看哥哥。

向蓉把写了几次写不好的家书揉成球扔掉,不亲自看怎能放心。现在那个姐姐死了,哥哥心不死也得死,他不能再糊涂下去,丢了性命就什么都完了。

齐国重武,军机处事多繁忙,向蓉处在正式当值前的学习期,学习期三个月无假,不好随意请假,好不容易熬到三月满可以回家,向蓉第一件事不是回向宅,而是递帖跑到将军府请求看一看哥哥。

红府仆人很快给她开了门,向蓉心里犯嘀咕,本以为仗势欺人的奴才见她一个不受待见的向家人来了会故意刁难,心理准备都做好了,谁料他们既不恭敬也不谄媚,淡漠却客气。

迎到待客厅,里边的小厮比看门的几个生得文秀些,说话也好听,做事情绝不逾越,不卑不亢,向蓉想着这大概就是她娘一直念叨的真正大家风范。

正喝着茶,一个打扮比送茶水的仆人明显精细的年轻男子笑盈盈地走进来低头行了礼。

“早听闻向小姐气质非凡,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不巧,我们将军出府了,不过早日已吩咐下来今日小姐会来,叫我们提早招待着,您把这里当娘家便好,可定要多住些时日。”

他体态高挑纤盈,长得不可谓不周正,待客厅里原先四个仆人见了他都屈膝了一下,看起来是个能当家的贴身仆人,谱大。

向蓉即刻起身说客气客气,三两句便打听了此人来历。她猜得没错,此人是红府的家奴,父亲是贴身伺候老将军的,他打小伺候红涟,喊她小姐,红涟待他亲和,娶妻前账目也是交予他管理。

不过看他的样子……向蓉心生不测,不会是红将军的通房吧?那日后岂不也是一位小相公?

那男子名唤乔意,不知姓什么,说起话来和和气气,很快向蓉发现他极为聪明,重要的事一点问不出来,藏得密不透风,但爱说暗话,冷不丁跳出来一句够向蓉苦思冥想一刻钟,和稀泥本事一流,跟他说话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将军知道您要来,心里可算放下了。”

乔意叹口气“小姐此次刚好多陪正君说说话,免得他心里烦闷,病总不见好,将军也心疼。”

向蓉急道“我哥哥的身体怎么样了?”

“好在现已大好了,我已经传人通报去了,待正君休整好,很快便能和小姐见面。”

“那就好。”

他们去明华阁的路上不知有意无意,乔意领着她转到一处两岸绿柳漾水,湖边野鸭湖心亭的景象中,这里大得不像话,跟园林似的,他们一路说话一路走,向蓉心里的好奇都快突破天际了,才看到一处小楼,巧夺天工般的建筑。

上边题着三个大字“流云亭”。

想必这么一大圈转下来,他们还没走出流云轩呢。

向蓉看得越来越低迷,这么好的园子,乔意话里带话拐着弯说侧君得宠。那位陆公子,向蓉心里还真想见见。也许因为她怨念太强,终于走到一排长廊,看似带小院儿厅堂和卧房的地方,一位青色衣衫的蹁跹公子正立在那捧着书,身侧垂首站了一个拿着长衫,类似贴身服侍的人。他主院儿里种着一棵老桃树和新移来的低矮花草,兰草居多,旁边石桌上摆着一副象棋残局,两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童撑着下巴在那看,研究。

看来陆公子喜静,洒扫仆人默不作声,至于屋子里做针线的整理书画的,那么多人脚步没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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