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二章(2/2)
大小厨房全在炖大补的药膳和红糖荷包蛋,荷包蛋要半流黄的状态,各院厨子们盯着火候,慕弦阁的小厨房也是,柳成荫亲自站在锅前看,等汤熬好装进食盒,男人接过盒子捧着,准备送去流云轩。
“主子,您的膝盖还打弯呢,我去就行了,再说送了他们也不会喝,估计要泼在地上。”
“你送算什么道歉?悔过要有悔过的样子,就算他们把汤泼在我鞋子上又怎样?我做错的事,承受这些都应该的。”
华梦劝不动他,只得陪着他一路慢慢走。
柳成荫老远看见红涟站在一个男人身侧后一点点的位置走过来,很是谦卑的样子,柳成荫停住脚步,她们走得太快,来不及看清那男人的样貌,但仅从身形,走路的姿势站立的感觉,柳成荫直觉他和陆文清有关。
一点点来到陆文清的起居室外,不敢直接进去,听里边断断续续传来悲泣。
“清儿,怎么伤成这样了,伤得这么重。”
柳成荫在门口捧着食盒想,原来是他父亲,怪不得气质几分相似。
“快别起,别动,很疼吧?没事没事,父亲来了,不哭,清儿啊,你哪遭过这种罪,爹从小到大都没舍得打过你呀。”
里边陆文清喊了一声父亲,“嗯”地点头,说“我想回家”,然后再没说话,隐约传来些啜泣,父子二人抱在一起,程怀安心痛地抚摸着儿子的头,牢牢护着他,生怕有人夺走似的。
柳成荫没想到干什么都沉着冷静,不动声色的陆公子面对父亲时竟是这样,习惯性依赖在父亲的羽翼下,见了父亲,忍了数月的委屈爆发,第一眼就咬紧了下唇红了眼眶,靠在中年男人臂弯里抱住他的腰。
站在窗外的男人羡艳着,几次控制不住想凑近看看这对相依的父子,他太羡慕了,羡慕得发疯。
因为他已经没有父亲了,那个记忆中无条件爱他,心疼他,替他遮风挡雨的人,不知身在何处,有没有找过唯一的儿子,他也会像屋里这个男人一样,看到亲子被欺负,恨不得以身相替吗?
据推算,程怀安少说也有四十往上,也许是养护得好,中年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站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出几许皱纹,他身材保持得极好,坐姿站姿都端正,皮肤尚存光泽,柳成荫听说过国公府这位正君,心道仅以五品地方官的小门户嫁入堂堂国公府大门,婆母公公还满意,凭的不愧是出类拔萃的优秀。
人命看天,柳成荫想到自己的父亲,他爹也曾是柳府独子,悉心调教长大,眉眼弯弯,性情如水润无声,比程怀安地位高到不知哪里去了,终敌不过命运多舛。
把食盒放在窗台上,男人失神地转身“华梦,我们走吧”。
永宁郡主的动作很快,晚上设下鸿门宴,红涟一点没打扮,颓废地去了,一屋子人胆战心惊赔笑脸,齐敏瑶高坐着,面色不善,她还不知道刘嬷嬷已经命丧黄泉。
“小将军,我府上的姑姑在你那里叨扰数日了,且好似给涟儿你惹了祸事,本王深感愧疚,不
如明日你便让她回来吧,王府没有刘嬷嬷打理,都乱了套了。”
红涟进门后没行礼,径自走到酒桌前把刀往桌子上一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殿下这话什么意思?”
旁边有别的官员堆笑过来“将军才是此话何意,殿下今晚设宴就是来表达歉意的,刘姑姑是宫里的老人,她年纪大了,怕。”
“怕什么?”,红涟按下那人敬酒的手,拧着她的手腕,“我竟不知,在殿下眼中,一条下人的贱命抵得了我红府长女的性命了!”
齐敏瑶额头青筋直暴,一桌子叫来陪酒的酒囊饭袋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生怕红将军提刀砍人。
“小将军息怒,你误会本王了”,齐敏瑶眼神凶恶,极力压制着暴戾劝道“刘嬷嬷犯了错,你罚也罚得,待她回来,本王定也重重责罚,只。”
“一个奴才的腌臜事,用不着惊扰殿下吧?人我已经处置了,不过刘嬷嬷到底有几分‘良心’,见自个儿罪无可赦,于是畏罪自尽了。”
齐敏瑶“砰”一下捏碎了酒杯“什么?”
“陆侧君痛失爱女,她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等我回去惩处,她便自尽了,如今殿下叫我交人,微臣力不从心啊。”
齐敏瑶黑着一张脸,后槽牙咬到出血“你说畏罪自杀,那尸身呢?”
“殿下的家奴,末将岂敢不恭敬待之,尸身已经火化,入土为安了,请殿下放心。”
“红涟!”
齐敏瑶站起来,哗啦啦推了一半菜肴在地上,一些身上洒满了酒菜的臣女全数跪下“殿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