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天（2/2）

那修蛇之前挨了他一剑，也学聪明了，蛇头往下一沉，躲开了顾麟的这一击。

丘暝吸了口气，内心虽然担心，也不多犹豫就朝着顾麟所指的西北方向游去。

顾麟见丘暝游远的身影，又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这条盘旋游动的巨蛇身上。他勾起嘴角，冷笑了笑，有点对什么势在必得的意味。

修蛇见顾麟不动，也不贸然冲他发动攻击，只是在他下方环绕游走，饲机寻找顾麟的弱点。

正在此时，顾麟却动了，他瞄准了修蛇那只冒着红光的眼睛，双腿一收，便冲它游去。人在水里，到底不甚灵活，即是顾麟动作已是极快，他的剑锋仍只是擦过修蛇的眼角，在那乌黑的鳞片上留下一道灰白的划痕。

一招不中，顾麟也不气馁，修蛇性本善水，又是常年的窝伏在这水潭内，本来他就没想过能在水下伤着它。

他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思及此，他游到修蛇的颈部，并排着跟着那修蛇，时不时冷不丁地刺他一剑，让那蛇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此时丘暝已游到了顾麟所指的石壁处，那儿果真有一个石壁，只是和他预想的不同，石壁是个不规则的圆形，只能容下一人穿过，但却一半在水里一半没有，如果贸然进洞，说不得有被水淹没的危险。

“顾麟！我到了！”丘暝对着顾麟的方向喊道。

起先为救顾麟，神经一直紧绷着，以致没发觉自己被咬的小腿有甚么异常，现在精神略一放松，那股尖锐的疼痛便从小腿窜到了心尖。

丘暝一手扶着石壁，一手小心地撩开水下被咬烂的裤子，一排整齐的血洞显露出来，中间的两个血洞格外大些，许是被毒牙咬了的缘故，那一排血洞的外缘泛着乌紫色，被水泡的时间太长，血洞边更是有一圈肿胀的白色。

丘暝把裤腿放下，心中也是一沉，若再耽误些时间，他这条腿怕是要烂了。

顾麟正好浮出水面换气，听到丘暝的声音，望了一眼，勾一勾嘴角，意味不明地点头笑笑。

他和那修蛇纠缠良久，想来现在是时候了。

这样一想，他便朝着丘暝的方向游去。那修蛇见他不再与自己纠缠，自水下猛地浮上来，试图去咬顾麟的腿。

谁料顾麟早已有所准备，他在水里朝后一翻，他那把青光熠熠的软剑正对着修蛇冲过来的头颅，那修蛇来势汹汹，根本来不及停下，“噗”的一声，剑头扎进一只猩红的左眼里，鲜红的血液混着淡黄色的粘稠液体从那只眼眶里涌出来，稀释在潭水里。

修蛇张大嘴巴，它的眼睛脆弱无比，被顾麟这么一扎，蛇身痛苦不堪地疯狂扭动。

顾麟几不可闻地冷笑，把剑收回来，加快速度向丘暝游去。

“你先我先？”顾麟一口气游到丘暝身边，看着那个**，抹了一把脸。

“都可。”丘暝强忍着腿上伤口的疼痛开口道。

“那你先吧，我断后。”

腿上的伤口溃烂的速度会很快，丘暝也不跟他谦虚，双手扒着洞口的边沿，整个人飘在水上，跟一尾鱼似的，钻进了洞里。

顾麟瞥见丘暝小腿上血淋淋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他歪头朝洞内看去，发觉已经看不见丘暝的身影了，这才将身形转过来，正对着那条翻滚的修蛇，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若非今日时间仓促，我也没带别人，要不早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鞭子了。”

说着，他自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瓷瓶，不紧不慢地朝那条蛇游去。

那修蛇性情凶戾，虽被顾麟刺了好几剑，又被刺瞎了一只眼睛，见顾麟朝它而来，仍是张大了嘴巴，露出满嘴的尖牙朝顾麟示威，尤其那两根尖且长的门牙，仿佛散发着冷光。

顾麟盯着它那两根森然的尖牙，露出一个轻微的诡异的笑容，他双手运气，一股热意很快从掌心传到整个手掌，随即朝下“砰”的一拍，水花登时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他整个人便仅仅凭借着双手，从水中拔然而起，窜到了半空中，他身形一扭，手中“青蛟”剑青光大放，咻地扎进那修蛇的毒牙上。

不知顾麟这青蛟剑拿什么炼成，修蛇的毒牙坚硬无比，两两相碰，修蛇的毒牙竟落了下风，被青蛟剑扎了进去，一股股青色的液体从被扎的缝隙中流出来，顾麟把玉瓷瓶的盖子打开，小心翼翼却又极快地接满了一瓶毒液。

把盖子盖好，顾麟心满意足了。

而那条修蛇，之前一直发了狂地挣扎，现在却慢慢安静下来，粗大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抽搐不断，顾麟稳稳地抓着剑柄，见时候到了，也不多做停留，将剑猝然一拔，双脚蹬在蛇头上借力，整个人鹞子般翻身飞了出去。

那条修蛇抽搐战栗的频率却越来越快，震得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终于，蛇身停止了抽搐，猝然一抻，庞大的身体轰然落入水中。

顾麟头也没回，任由水花溅起打到他的背上，他游到洞边，飞快地钻了进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