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2/2）

顾麟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左手拿了一支才吹的糖人，右手拿了一串糖葫芦。

“我还特地让那小贩吹成你的样子。”

丘暝愣愣地接过来，一手一个，那个浅黄色的糖人是个小道士的样子。

“这糖人像你吧？一模一样。呆头呆脑的。”顾麟伸一根手指，虚点了点那小糖人。

“愣着干嘛，尝尝。”

丘暝捏着那糖人的棍，左转右转，盯着，就是舍不得下嘴。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轻轻咬下那糖人的帽子。

“甜吧？”

丘暝把那小人的帽子含在嘴里，抿着，把抿化的糖水咽下去。是格外的甜。

“甜。”丘暝把糖人递过去，“你尝尝？”

顾麟楞了一下，配合地咬了一大口，把那小道士的头咬了下来。

笑眯眯道：“味道不错，你再尝尝糖葫芦？”

丘暝轻轻点了点头道：“边走边吃。”

他把糖葫芦拿在手里。

红艳艳的，裹着一层厚厚的糖霜，晶莹剔透，散发着糖的香气。

他咬一口，把第一颗最大的糖葫芦咬下来。

嚼了嚼，山楂被嚼碎了，酸涩就钻了出来，渗进丘暝的牙里。

“酸吗？”顾麟拂了拂身上的雪，有点幸灾乐祸地问道。

丘暝把那颗既甜又酸的山楂咽下去，轻轻一笑回道：“很甜。”

顾麟不说话了，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

丘暝一边走一边吃，一点点地把糖人和糖葫芦吃完了。

两人正好走到放河灯的溪水边。

“你都吃完了？”顾麟不可置信地问。

“嗯，”丘暝爱吃甜的，这两串东西下肚他却像没感觉似的。他把竹签子扔了，“我想放河灯，你放吗？”

“我？行啊，放呗，我也好多年没放过河灯了。”

“你写的是什么？”丘暝刚刚落笔，顾麟就凑过头来想偷看。

“告诉你就不灵了。”丘暝把河灯有字的那面捂住，走下石阶，把那小小河灯里的蜡烛点上火，轻轻放在溪面上，拨了拨水，河灯便飘出去了。

顾麟低声笑道：“事在人为，祈求上天或是神明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找个寄靠罢了。”

他把河灯轻轻一送，屈指一弹，一道劲气追上去，无形地推了一把河灯，那河灯打了个旋，很快追上丘暝的，两朵河灯莲花似的，并肩绽放在河面上。

客栈内。

“明日能到燕支山吗？”顾麟站在窗边，边喝茶边看下面的人群。

“应该差不多，明日一早就出发，前面只有一条路，可以让那车夫回太和了，我来驾车就好。”丘暝坐在桌边，握着茶杯取暖。

顾麟看向窗外，街上的人们开始点燃鞭炮了，噼里啪啦的，红色的碎纸片飞扬，到处都是。

“来喝一杯吗？”顾麟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壶酒，他提着酒把，笑着问道。

丘暝犹豫再三，他未曾喝醉过，却冥冥之中感到自己的酒量许不会太好，不过……今日是除夕……饮上两杯也没有关系吧？

“行，不过我不多喝。”丘暝点点头，将两个白瓷小杯子摆好，示意顾麟就座。

顾麟笑了笑，也没说话。坐下来，把两只杯子斟满。

他先举起一杯，等丘暝拿起杯来，跟他的杯子碰了碰，笑意盈盈道：“小丘，咱们也算是一同过过除夕的挚友了吧？”

丘暝睨了丘暝一眼，无奈笑道：“能与顾门主一同过除夕，是在下的福气。”

顾麟牵了牵嘴角，仰头一饮而尽，意味不明地笑笑：“小丘，你真的知道逍遥门吗？”

丘暝也慢慢把那杯酒喝完，偏头用眼神询问。他只听说过江湖中有这一门派，却不了解。在太和城中时，他见那管家很有些忌惮顾麟，也有些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却不会主动去问的。

顾麟却没接下去，将话题引开，说起别的趣闻，又连灌了丘暝好几杯。论灌酒，他是个中高手，丘暝不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便喝得脸颊发红，面上作烧。

迷糊之间，丘暝恍恍惚惚地看见顾麟探过来，拽过丘暝的左手，把他无意识蜷成团的手捋展开，他俩手指贴着手心，顾麟便把那块“玉”轻轻放到他的手心里。

“新春快乐，小丘。”

鞭炮声愈响，掩盖了一切声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