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计中计(2/2)
“少废话!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帝王手上没沾过血?赵旸,就算人前你君子风骨,你又敢坦言自己从未害人,当真心怀坦荡无可指摘?”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延平王的哂笑声是对这个答案的难以置信,更有质疑他虚伪的轻蔑:“死到临头还要维持君子之姿吗?好,那朕就送你一程!”说着,他举臂高呼,“除了太后,一个也别留!”
这边的宗亲有几人踉跄跪倒,叩头求饶,更有几人倒戈相向,对自己人下手。无论太后如何呼号,延平王已经不管不顾了。赵盈雪仓皇间挡在赵旸跟前,却被他推到陆安蓉身边:“照顾好安王妃。”她回头朝赵旸看去,只见他一点头,并无促狭之色。
“保护皇上要紧!”陆安蓉却表示拒绝,“我等死不足惜,太子殿下务必要带着皇上成功逃脱,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啊!”她正说着,手臂被刀剑刺中,顿时血染满袖。
赵盈雪上前格挡,可她武力不高,对方又丧失心智,根本不敌。眼看着险象环生,猛的听见呼呼的风声。
陆安蓉轻呼一句:“殿下的箭阵!”
突突声中,如雨的箭矢破窗而入,将殿内禁军们射伤大半,情势再次突变,殿内原本埋伏的黑衣人们纷纷现身,他们武艺高超,对付受伤的禁军更是信手拈来,不消片刻,殿内外的叛党便被围剿个干净,唯延平王被活捉扣押。
赵勖命人将满地尸体拖走,清理大殿,又向皇帝跪下请罪:“儿臣救驾来迟,望父皇恕罪。”
延平王破口唾骂道:“赵旸!既然你早有防范,为何不早些出手,却要置那狗皇帝于危难之中?莫非你是想借朕之手除掉阻碍,然后顺势登基称帝?”
即使他不说,恐怕这个疑惑也已占据了皇帝的心思。赵旸躬身禀明:“父皇,适才儿臣兵行险招只为引诱出叛军同党,绝无二心啊。”
皇帝却没有接话。
惊愕过度,一直缄口不语的皇后此时终于回神,向他劝道:“皇上,适才太子可一直以血肉之躯挡在您的跟前,他的心意难道您还不明白吗?”
太后也才粗粗喘了几口气:“好在有惊无险,一切皆在太子的掌握之中。”
赵旸不敢懈怠,仍在观望皇帝的态度。而他的脸上掠过的狐疑、猜忌、惶恐皆入他的眼中,只是没有摆明立场。既没有对赵旸决策的质疑,亦没有宽恕理解的安慰。
殿内的气氛就这么悄悄的变着。
延平王也不再挣扎,反而狂悖大笑:“世人称道的圣太子殿下也不过如此。”
“圣太子。”皇帝却在揣摩这个称号。
赵旸当即跪下:“父皇,千万勿信他挑拨。”
皇帝却不看他,而是追问道:“世人当真这么说?”
“世人对圣太子殿下的品行交口称赞,只盼望他早日继承大统呢!”
“父皇,王叔逼宫谋反,他说的话又岂能相信?”赵勖劝道。
“这皇位本就是朕的,何来谋反一说?”延平王说着,远远地朝皇帝吐出一口唾沫,“朕是真龙天子,你杀不了朕的,你杀不了朕!”
赵旸示意左右将他押走,又朝皇帝望去:“父皇,此时宫中的反贼已被围剿,但仍有部分逃脱,还需速速追捕才是!”齐王借病没有入宫,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让他很是不安。
而延平王一走,殿内的宗亲们满身血色,不知所措。皇帝也终于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今日,诸位于殿中护佑朕,朕铭记于心,定不会忘。诸位先请回,朕自有安排。”
宗亲们谢恩后纷纷告退。皇帝又回首对太后请罪:“今夜让母后受惊了。”
太后惊魂未定,只是点头。
“且让皇后陪伴左右,也好说说体己话。”他的眼神望向皇后,不容置疑。皇后只好起身领命,搀着太后离开。众妃嫔、皇子公主紧随其后,殿内唯剩父子三人。二子跪伏,皆看不透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皇帝,他们的父亲。
“此刻殿内已无外人。”他终于开口问询,“跟朕说说,你的真实想法。若有半点隐瞒捏造,朕,也不在意再失去一个儿子。”
他的眼睛虽盯紧了赵旸,先叩头澄清的却是赵勖:“父皇英明,万万不可被王叔利用,中了离间之计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