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危机暗藏(2/2)
延平王怒目而视,几欲喷火,却忍了半晌,折身入座并碰倒了案几上的酒盏。侍女欲上前收拾,却见他犹露凶兽之相。延平王性情暴虐朝野闻名,而皇帝对他多番忌惮,眼下太后寿诞,却难保他不会有逾矩作为。侍女颤然不知进退,唯跪伏跟前请罪。延平王一脚将她踢开:“滚!”
另一侧,陆安蓉回首见赵勖虽不动声色,却已陡增冷冽摄人的气势。她轻轻压住他的臂膀,又闻赵旸高声击掌,为赵盈雪的节目喝彩。王室宗亲纷纷附和,以和乐之声暂压诡谲多变的氛围。
“老祖宗可还喜欢?”赵盈雪学着赵岚的语气朝她问道。
“喜欢,你们的节目,哀家都喜欢!”
赵盈雪却不肯轻易认输:“那您得挑一个最喜欢的才行!”
“最喜欢的?”太后有点迟疑。
“是啊,哪个节目最合您的心意?”
“当然是你的了!”赵岚说出了她的心声,“石榴公主才艺双绝,真是令我们大开眼界啊!”赵盈雪昂头以待,却见赵岚缓缓起身:“老祖宗,岚儿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为了掩人耳目,她微垂着眼,步伐踉跄,由梨莎搀扶着才勉强站定。
皇帝见状忙问道:“岚儿是怎么了?速请太医来!”
赵岚愁容满面,柔声婉拒:“多谢父皇关心,岚儿只是偶感风寒……”说到这里,她果断地掩面咳了几声,因她之前已反复咳嗽,倒并不显得突兀了。
“定是贪凉冻着了。”皇后分析着,对梨莎吩咐道,“夜里公主歇息,可得小心给她盖好被褥。”
“是。”梨莎只得答应。
赵岚担心自己再装下去总得露出马脚,还是得速速溜之大吉才好:“父皇、母后,岚儿告退。”匆忙之下,她亦撞到了案几,疼得她直抽气,几乎要破口大骂,却碍于公主仪态与病弱之姿,只得目中噙泪,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皇帝见了愈发心疼,赶紧吩咐赵旸请太医去羽卿宫诊治。赵旸自然看穿了她的小伎俩,浑然不急,只应承下来。
“岚儿的确需要个人好好保护她,照顾她,免得她还跟个孩子似的,一点不懂怜惜自己。”太后望着她的背影直感叹。
陆安蓉心中默叹:幸好那鬼灵精逃走了,不然又得咳得面红耳赤的。
而赵岚才走出没多远,就撇开了梨莎,伸直了腰板:“可累死我了!”
“公主,您是一走了之了,可若太后再提起您的婚事该如何是好啊?”
赵岚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呸呸呸,今日是老祖宗的寿诞怎么光顾念着我的婚事了!”
“您是没瞧见,那延平王的脸色呀,比臭鸡蛋还臭呢!”
赵岚却不以为意,哼了一声:“他还想怎样?没让赵睿渊抵命已属法外开恩,若不是老祖宗寿诞期间大赦,就算我们在如梦酒楼惩治了这杀人凶手也毫不过分!”
“奴婢听说,世子中毒后得了癔症,连人都分辨不清了呢!”
“癔症?”赵岚无心挂念,连连摆手,“那是他的报应!”
“可今日延平王的神色甚是古怪呢。”
赵岚朝梨莎打量着:“你今日是怎么了,疑神疑鬼的?”
“奴婢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她正说着,忽然听闻阵阵风鸣啸音,随即丝丝亮光划破夜空,于高处灿然绽放。
“是勖哥哥的箭阵。”赵岚欣赏着这幕璀璨,由衷赞叹道,“若是我能学到勖哥哥箭法的一丝半点儿就好了。”
“安王殿下的箭阵乃宁国绝杀,可使四方强敌闻风丧胆。公主您学这杀伐之术做什么?”
“什么杀伐之术?你没瞧见吗,这箭阵用好了还可以为老祖宗贺寿呢!”赵岚依旧恋恋不舍地望着夜幕,那些光亮似乎在点燃她的心。
梨莎了解她性情,自然也深知她所钟爱,便笑劝:“等过几日,您去安王府找殿下学箭术不就行了吗?”
“勖哥哥,他愿意教我吗?”她有些担忧地挠挠头。
“这倒也是,您这劣徒,可不是谁都能收服的。”梨莎笑着,离她退开一步。
赵岚却没有打她,而是心绪飘远:“师父……”
梨莎有些尴尬:“您……又想到他啦?”却被一记指弹,痛得她直叫。
“怎么,你当真以为我病了?”赵岚双手叉腰。
“您这模样若是被人瞧见了……”
“瞧见了又如何?”她毫不介意,“本宫只是偶感风寒,又不是病入膏肓!”
梨莎看着她,慢慢地张大了嘴,却没有回话。
“你干什么?想咬我不成?”赵岚嫌弃地将她推开,“我骨头硬,当心嗑了你的牙!”
“公……公主!”她的面容映着点点红光,眼神中蔓延开的是困惑,是惊诧。
“怎么了?说话结巴什么!”
“你看!”
顺着她指的方向,赵岚回身望见了通天的火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