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2/2)
程佑道:“他可曾说过,他犯了什么错?”
落空监寺并没有多想:“他模仿睿王字迹,写了一封谋反密信。”
程佑皱眉:“是宋岳亲口承认,他模仿睿王字迹,写了谋反信?”
落空监寺刚想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并无,他只是说他有一位朋友模仿睿王字迹,写了谋反密信。”
程佑不解:“既如此,大师为何会认为,宋岳模仿睿王字迹,写了谋反信?”
落空监寺解释:“他一直不停地磕头忏悔,若是谋反密信不是他所写,他为何要忏悔?因此睿王府案发后,我们便推测此密信是宋岳施主所写。”
程佑提出疑问:“大师可有想过,若是宋岳写了谋反密信,他怎么还能活着来到贵寺忏悔?他应当已成一缕亡魂。”看来写谋反信另有其人。
落空监寺和落尘大师对视,眼中也很困惑,不过当日宋岳的确没有亲口承认,密信是他所写。
程佑声音缥缈,问出困惑多年的问题:“宋岳可有提过,这封谋反密信,是何人让他的朋友写的?”
落空监寺看着他,沉下一口气:“他一直喃喃自语,说有人为了保住龙位,残害手足。”
即便宋岳没有明说,但是屋中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龙位只有一个,除了当今皇上,还能有谁?
本是一句震惊世人的话,程佑听来却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没有愤怒,只有麻木,麻木得浑身冰冻,无法动弹。
这个答案,他早已有了猜测,从蒋焕死了之后,从对方赶尽杀绝的时候,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落空监寺此时说出来,只是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这又是为了什么?父亲只是一位闲散王爷,哪里会威胁到他的皇位?
程佑沉默良久,声音有些许嘶哑:“既然慧明方丈知晓真相,当初为何没有将真相公之于众?”
程佑问出口,却又苦笑:“在下知了,大师不必回答。”
陷害之人和判决之人都是同一人,慧明方丈说出真相,又有何用?他手上并无证据,只有宋岳片面之词,不能洗清睿王府冤屈不说,恐怕整个了无寺将不复存在。
他知道慧明方丈的苦衷,心中却仍旧难以接受。
“阿弥陀佛!”一直没有说话的落尘大师痛苦道,“师父知晓此事后,非常震惊,可却不敢说出真相,睿王殒没后,师父第二天便圆寂,师父他老人家非常悔恨和痛苦。”
良久后,程佑恢复平静:“宋岳除了说出此事外,可还有留下其他话?”
既然宋岳能留下两幅画,会不会在了无寺也留下一些线索?
落空监寺想了想道:“宋岳施主没有再说其他,不过他回去后,第二日又来了一趟,到长明殿点了长明灯,只是他点的长明灯,木牌上是空白的。”
香客点长明灯,是替人祈福,木牌上会写上祝福语,可是宋岳的木牌上却什么也没有。
程佑道:“在下能否前去一看?”
落空监寺道:“当然可以,施主请随贫僧来。”
长明殿内的长明灯依旧燃烧着,殿中有僧人在值守,不过值守的僧人却比程佑之前来的时候多了一倍。
落空监寺望着点点烛火道:“当日施主的朋友提醒我们防火后,我们便增派殿中值守的僧人,长明殿旁边也挖了一口水井。”
程佑笑了笑,看着小小的烛火,里面有一盏,是他的。
几个月前他与叶儿来长明殿,叶儿替他点了一盏长明灯,上面写着她的家乡字,那时候他看不懂,现在他看懂了一些。
程佑轻轻抚摸着属于他的木牌,上面的字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祝福小珣,长命百岁,一生安康,远离苦难。”
程佑的眼中泛起湿/润,他会如木牌上所言,长命百岁,一生安康,远离苦难。
落空监寺支开殿中值守的僧人,指着角落里的长命灯道:“这便是宋岳当初点的灯。”
他无意中听到宋岳的话,震惊无比,第二天宋岳再来时,便偷偷跟了过来,最后发现他点了长明灯,不过旁边却留下空的木牌。
点长明灯的香客,点灯之后,还会来添香油钱,宋岳点的长明灯,本该已经灭了,不过他私心却留了下来,也许便是为了今日吧。
程佑顺着落空监寺的指引,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一盏长明灯,旁边放着一小木牌,木牌过了十年,有些许暗沉。
木牌上什么字都没有。
程佑拿起木牌,细细查看,却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落空监寺道:“这张木牌,施主尽管拿去吧,若是睿王府一案能沉冤昭雪,我想宋岳施主他定然不会有意见。”
他也有私心,此事纠缠了数年,师父因此而圆寂,师兄因此而走火入魔,若是睿王府一案能沉冤得雪,想必师兄便能解开心结。
程佑诚恳道:“多谢大师。”
程佑用帕子包好木牌,揣入怀中,离开了无寺。
外面仍旧大雪纷飞,冷得刺骨,他现在只想回到将军府,那里有他爱的人,有温暖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