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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寄南海相思月,潮来心上盼何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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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关上门,走了过来。

“哦,恐怕是因为要结婚,兴奋到睡不着了,你说说你,纵然结婚是人生大事儿,但是还是身体要紧,你还是早点休息为好,总是不睡,坏了身子。”我佯装一副毫不在意的口吻,他已走到我身旁。

若即慢慢跪下来,手臂环住了我的脖子。

“阿玉,我睡不着。”他的声音略微沙哑,像是竹叶之间的相互摩挲。

我一时失了神,心口一阵红热,“不做亏心事,就不会睡不着。”

“是,我有亏心事,我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你听了之后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声音萦绕在我耳边,挥之不去,不呼自来。

我沉默很久,想了很多后果,最终挣脱开他。

我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心下一狠,“记得找一个好姑娘,哪怕你不喜欢,也要她对你好。”

他一脸错愕,低声惊呼:“你说什么?”

我不敢泄气,只得继续道:“男女为婚姻,养高堂天年,无论如何,也要她孝敬长辈。”

“阿玉?”

“等到你结婚的时候就不要叫我了,但让我知道音信,我好陪你再喝一杯。”言罢,我紧咬着牙,我真的不敢再张口,我知道,如果我稍有不忍,定会哭出来。

若即静静地坐着,我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子漆,你爱过我吗?”他忽然问了一句。

别说爱过,我这一辈子,如若只论爱,只有你若即一人,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不会再有别人了。

我颤抖着双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他起身快步走向门口,走了出去。

原本我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可是他却在门外疯了似地大喊:“胶玉!胶玉!胶玉!”

寂静的夜,陡然破碎。离去的除了美好的日子,还有最要紧的那个人。倘若现在就让我死,我肯定不挣扎,只是,我还想等他这一杯喜酒。

谢谢你,若即,让我如此不悔一生。

第二日一早,若即就收拾了东西回家。我一直窝在房间里没出来,送行的时候我连偷偷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我也能察觉出来,大家都很难过。

没出十日,崔嘉又来了。显然他并不知道若即已经走了。

“您要是来找阮遥深,那还真不巧,他前些日子已经卷了铺盖回了家,如果您想登门拜访他,我倒是很乐意为您指路。”这一次,是我对付他。

崔嘉向来拿我没办法,见我这般便问:“怎么,公子不应该为阮公子遮掩去路?怎么倒要我去找他?”

“离了竺林,他是否出仕与我无干,全凭您的口舌,不过我有一点倒要提醒您,阮遥深最近正准备结婚。”我一直看着崔嘉脸色的变化,“您要是想重用他,现在让他和一介村妇成亲怕是不妥,倒不如寻个有身世的女子嫁给他,既能加强亲缘,还能加以挟制,不失为上策。”

崔嘉眼眉一凝,“你说得对。”

我全然忘记了身后还有一群兄弟,接着道:“想要把棋子紧紧攥在手心儿里,光靠一张嘴是不够的,没有实物,怎么都是空谈,阮遥深的母亲已是岁在花甲,身子多疾病纠缠,他母亲的话,阮遥深莫敢不听,与其你再去他那里碰壁,倒不如直接找这位夫人来得更爽快一些,试问,哪个当娘的不想自己的儿子找个好姑娘呢?”

崔嘉粲然一笑,“驭人之道,无人能出公子左右。”

我一阵冷笑,“我也不是在帮您,只不过送您个顺水人情,毕竟这竺林还要过活,您如果愿意,还请广施恩惠。”

“自然。”崔嘉摒去不谈,“现如今,及祎寒为国父,内摄大权,朝中一班老臣恃位无行,我等亟需你们这样的青年才俊来平衡,如若不然,现内有及祎寒,外有王患,我大魏恐不久矣。”

这本是朝政,我们这些归隐的人不该过问,但是崔嘉这么说了,想必是有打算,我问道:“王患?”

“正是,我听闻白马王已有反叛之心,现下正暗中招兵买马,从羌地带回诸葛有言,蓄意已深。”

诸葛有言是先帝时候北台斋的散人,和南蜀的审按公齐名,都是响当当的谋士。自从南蜀灭国,审按公病死剑阁春岭之后,诸葛有言便径自入羌。白马王这个节骨眼接回诸葛有言,看来其心可诛。

崔嘉接着道:“虽然现今已不是谋士的天下,但是诸葛有言一回来,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新帝年幼,国家的权柄都在及祎寒一个人手里,白马王若要借清君侧之言,联合其他几王谋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清君侧?这还真是有趣,想及祎寒一生为大魏鞠躬尽瘁,到头来难不成要死在兄弟之乱里?

“及祎寒是大魏开国的功臣,铁券丹书在手,看执玉玺,号令三军,在他眼里,恐怕根本不把白马王放在眼里吧。”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茶已经凉了。

崔嘉紧眉,道:“马塔一战,大魏已然有江河日下之势,现下朝堂无能谏有术之臣,军中无御敌布阵之将,前途未卜,来路坎坷,我大魏恐是强弩之末!”

崔嘉这一番话着实让我动容,贤臣之言语,襄佐之能人,大魏至今,除了崔嘉,再无二人。

可是,这朝堂如何,真的重要吗?

“若无及祎寒对公党的放纵,又怎会让一个小小的尚书左把穆秦子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焚尽《十八韬》而自缢,你的逢望评若有用,怎么连一个楚方也保不住,好一代傲气书生,竟死在鼠辈手里,还有沈南周,一家老小哪一个不是做了你们的牺牲品?崔嘉,你若能让《十八韬》再现,能让楚方再现,让沈南周再现,我胶玉第一个出仕。”

崔嘉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话哽住。

我亦是硬着嗓子道:“当年南蜀圣主三顾青穗山,得到审按公,方成就一方霸业,只可惜你不是圣主,我们这里也没有审按公,没有人想成就霸业,也没有人想鞠躬尽瘁。”

“我们都是贪生怕死的人。”

我不记得崔嘉是怎么离开的了,所有人都没有理我,只有九节跟我说了一句话,他对我说:“怎的就不是子漆了?”

这是在怪我出卖若即?还是在怪我又一次对崔嘉恶语相向?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吗?完全感觉不到啊,如果若即在,他一定能理解我的吧,能理解我今日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竺林啊。倘若真如崔嘉所说,这世道要变了,那么现在出去无疑是送死,哪一方能赢谁也说不准,跟错了人那就是万劫不复。

诸位,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我感觉他们把我当成了背叛者,一个没有背叛却已经背叛的人。

心好累啊,若即,我好想你,我不想你结婚啊。

我求求你,回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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