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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不免俗事,性本爱空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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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但是林珏总是一语中的,让我更加信服他的占心术。

自那日开始,我便好好吃饭,也不似从前那样颓败,虽然一直坚持寻找若即音信无果,但却再也不气馁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日子一久,思念竟然渐渐变淡,随之而来的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没出半月,若即回来了。

当他踏进垂庐的时候,我醉的一塌糊涂。当时只有玉髓还在,玉髓后来告诉我,当时我不知是笑是哭,一把抓过若即的手,拽到自己怀里,乱亲了一通。

我自然记不得这些,酒醒之后也是第二天中午。但确确实实,伏在案前看书的正是若即。

我低声唤道:“若即?”

他抬头,对我一笑,放下手中的书,“起得真早,我以为你要晚饭的时候才起得来。”

“什么时辰了?”我脑袋昏沉沉的,重的要命。

“玉髓去准备中午饭了。”他笑眼依旧,“起来洗漱洗漱正好赶得上。”

我心里其实憋着疑问,要问他到底这几个月去了哪里,因为什么爽了约,但是我都没有问出口。

若即打水来给我,我便强撑着起床洗漱。他在一旁还不忘打趣我,“多日不见,你的酒量上涨了不少。”

我没好气地应他:“你还知道是多日不见。”

“算来,我爽约两个月了……”

“是两个半月。”

他猝然一笑,接着道:“是,是两个半月,是我不好,没给你音信,让你担心了。”

“人都回来了,还讲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我也不问你这两个半月都干什么去了,既然回来了,就老老实实地待着,别不动声响地就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最受煎熬的人是谁!”话说着说着我就来气,平白担心了这么长时间,日夜饮酒,酒量不上涨才怪。

若即给我递来面巾,“再也不会了。”

我一把夺了过来,道:“上次洛阳的事情你也是这样承诺的,承诺太多了,反而教我不信。”

他被我噎住,扶额无奈一笑。我擦拭干净脸,看着他,方才的不开心瞬间烟消云散,此时眼前人,足以让我再无他求。这感觉跟做梦一样,噩梦醒了,只是一场噩梦过去,忽然有种死里逃生的侥幸感,只不是因为他回来了。

“裴回少年,寒暑一裳。慕为师客,经卷齐梁。”我看他看入了神,一句《少年诗》不由地脱口而出。

在我的眼里,若即便是这少年,那月眉星目、云发风姿,深深刻进我的眼里,再落进心底,所有美好的模样,都是若即。有那么一瞬,就连呼吸都不能自已,像是瞧见了初春漫山的杜鹃,不仅殷红夺目,更是摄人心神。我想,这大概会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了,我成为了少年的一部分。

“若即。”

他一时不知道应什么,只是浅浅“嗯”了一声。

“我不能没有你。”

一成真一幻,一如是一是。

如果我早点翻到至寿的手抄的话,或许我能早点意识到,不能没有绝不是必须拥有。

天逢甘霖,又是一春。不知不觉,这已经是我认识若即的第六年了,从费县诗会到今天,六载春天,幸好都有他。

我原以为,余生会一直是这样的好日子,可终归只是原以为。

四月天里,人间芳菲殆尽,马塔的战事也已经殆尽。皇帝没有延续先帝屡战屡胜的战绩,马塔这一仗,大魏败得肝脑涂地,战事拖了三个月,皇帝在前陵被弓箭手射死,随战的三个儿子,除了魏稷还活着,魏贵为了抢回皇帝的尸身命丧敌军阵前,魏陵被作乱的战士乱马践踏而死。朝廷收到前方的急报,几乎断了一半生气,多亏及祎寒令行不乱,派亲信镇压“三薛”余孽,才挽回一点颜面。接皇帝的棺椁回京时候,是魏稷沿途看护,但是没想到棺椁刚停进央华殿,陈皇后就命人拿下了魏稷,以通敌叛国的罪名遂斩于殿前。皇帝生前最看重的三个儿子都没了,如今国基不稳,又无建储,陈皇后必须得活动起来了,要么抬自己的儿子做皇帝,要么就一转头吊死在央华殿里头。本来以为除去了魏稷,就是万事大吉,谁料想左夫人请出一道旨意,上面原原本本印着方印,是皇帝临走前秘密留下来的,就是为了防止生变。这道旨意上面说的明白,要四皇子魏顺继承大统。陈皇后傻了眼,但是心有不甘,干脆买通公党,在太子册封暨登基大典这日逼宫。

事情传到竺林也很快,传遍天下自然也就更快。陈皇后的一番作为着实令天下众人唾骂,诬陷魏稷叛国、逼上长锦宫夺位,稍有反对的人就对其大兴诬案冤狱,除之而后快。

似这等朝政乱事,自然与我竺林不相干,我们几个也得以在这浑浊不清的世界里相安无事。时间一晃,竹子又黄,已经十一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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