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未展眉 > 变化无端是人,磐石不动是情(下)

变化无端是人,磐石不动是情(下)(2/2)

目录

“阿道。”我本来想说,这药童跟着左陶,天长日久,耳濡目染的,说不定有些本领。

这药童便抢先一步道:“过舌和中喉,都是一中即发,绝无生还可能,除非先吃下赤丸,能有半个时辰的残喘之机,寸息虽然和这两毒并称毒中三君子,却并不是立时毒发,只是因为寸息之毒,本就无毒。”

寸息无毒?

我和阿道面面相觑,都被这药童的话震惊到了,阿道自然不信,“寸息怎么可能无毒?”

“家师曾说过,寸息虽然被称作毒,并不毒身,而是毒心,中毒之人多死于惊悸,也就是自己吓自己,把自己吓死了,所谓的三日毒发不过是让人体验煎熬,等待死亡的过程比中了剧毒更让人难以接受,许多人熬不住,要么是吓死了,要么是不想等到毒发自己先了结自己,那些所谓的名医解药,不过就是些熟地之类的温补之物,你们二位若是信得过我,在此处待上一天,好吃好喝,明日可见分晓。”药童信誓旦旦。

我咽下去这一口饼,喝了一大口水往下咽,对阿道说:“左陶不在,我们左右都是没有别的法子,且听他的。”

阿道于是作罢。

药童为我们准备了一间干净的厢房,准备了两碗温补的中药,便不再打扰。药童一走,阿道便立即将我拥入怀中,他紧紧地抱着我,我感觉得到他嘴唇抵在我额头上发抖,呼出的气湿润了我的头发。

“你这是怎么了?”我轻轻一笑。

“我怕,因为我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和你一起做,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他是真的在害怕。

我抚摸着他的后背,“这不是没事了吗。”

“那个药童……”

“我信他,因为他是左陶的弟子。”我立时打住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松开我,凝着我的眼睛,“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护好你。”

“说什么呢,你阿姊也是为了你好,我都懂,你这种出身,身不由己。”说这句话时,我已经在想是否要放手。出身的差距真的是云泥之别,能活生生压死人。

他慢慢吻上来,干燥的唇起了皮,我用舌头轻轻舔舐,想化掉这些起来的皮。

“我阿姊,想让我和大家联姻,巩固阴家的地位。”他垂下眼眉,不敢看我。

我的手放在他的腰间,有些难以收回,“谁家?”

“山东王妃的外甥女,出身博陵姜氏,他父亲在青州做都尉,出身平平,但是却和王府、世家都有联系,所以我阿姊才想让我娶她。”他一五一十地向我坦白。

“你拒绝了?”我明知故问。

他无奈一笑,抬头看我,“我拒绝了,但是家里已经替我做主,下了聘书。”

此话便如锥心之刺,扎得我心窍流血,却毫无痛感,我只觉得好不真实,仿佛旧事重演。“这就是,你我的花,最后结出的果。”

他把住我的肩膀,十分用力,道:“我不会结婚的,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

“阿道,你想过要孩子吗?”我直直看着他的眼。

他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

“为人父母,你不会没有想过吧,承欢膝下,你也应该是喜欢的吧,你从小就是父慈母爱中长大的,家族中兄弟姐妹又多,你应该最清楚,自己想不想要孩子。”我的手终于放下来。“我,自幼孤苦伶仃,从未享受过天伦之乐,所以我不渴求,我想要一个陪我终生的人,或许,那个人不是你,也或许,永远不会有这个人。”

我知道自己一直活在虚妄之中,我想要有一个陪我终生的人,他要像我一样,不求儿,不求女,不求天下人接受,只求相伴白头。可是,太多人都有不得不的理由,因为父母,不得不遵命结婚,因为出身,不得不受制于人,因为妻子,不得不拼命养家。没有人是无故的,谁都不能去强求别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尊重每个人的原因,才能让自己活得更洒脱无碍。

“傻,胶玉,你就是傻!”他狠狠拉起我手,将我摔倒了床上。

“你干什么?”我一伸手顶住了他的胸口。

他一把手拨开我的手,把头深埋到我的肩旁,“你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讲,你这些心里话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说?你是不是非要等到,我快要离开的时候,你才肯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就像一切都是我的错一样,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非要等到离开才说,原来,我是这样一个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胶玉,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不会离开你的,结婚也好,孩子也罢,我都不要,我只要你。”

直到此时,我才知道这世上,真的存在磐石不动的感情。</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