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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为乱,帝皇为尊(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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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阴叔惠开口说话,“许相,之前你是最防范王爷的,这一次恐怕许相不会不为之防备吧。”

“尚书令这是什么话,王爷都是先帝的叔叔,他们决定的事,我能有什么改变的权力?”

“话虽如此,但是许相自己的谋算恐怕不是如此吧。”

“哈哈哈,尚书令,你我在朝为官近十载,难道说还不懂我这个人?是,我定会有所筹谋,但也都是为了大魏,只要王爷们的决定,懿自当遵从。”

“那还真是难为许相了。”

正说到这儿,便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观象场上直冲入耳,“王爷们到了!”这是食戈兀的声音。这倒让人纳闷,这不该由内监们传报吗,他着什么急?

我偷眼观瞧,便看见食戈兀在前面急急地走着,后面三位的步子明显有些慌忙,看来是不得不跟上前人才导致的。

看着这三个人,我心里忽然有些不详的预感。虽然并藩是皇帝在世的时候就决定了的,但是这毕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想必三位王爷也尚未令其余的王归伏,阴叔惠说的不错,许令文对这些王爷向来是报以敌视态度,也正因为他的存在,才使得诸王和朝廷的矛盾越来越难以调和。有人想缓和这层矛盾,并欲将此烫手的芋头抛到诸王当中,于是便采纳了若即的计策。可是,并藩看似一箭三雕,可现在看来,一旦事成,三王便是能彻底与朝廷对立的存在了。难道说,难道说!

我脑子忽然闪过一瞬,若即的提议并非是削弱诸王,而是要巩固诸王,借此对抗许令文。他在想什么!这种事情,挑起来的争端,很有可能就是翻天覆地的战火,若即在想什么!

如果许令文发觉了这一点,那么他势必会阻挠并藩,而且他有足够的机会去让这盘棋毁于一旦,因为除了三王之外,没有人支持并藩。再深思一层,三王离开各自封地来到洛阳,若是许令文此时谋划,策反了留下的那些王爷,三王便是有家不能回,只得待在洛阳,届时那才叫真正的瓮中捉鳖。

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但愿是我多虑了。

“微臣拜见三位王爷。”

仿佛可以听到搬椅子的声音,我想那是给三位王爷坐的吧。“众卿免礼了,今日我们三人受许相的邀请……”是许令文请来他们的?好一招调虎离山,看来我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接下来好长一段都是些有的没的,始终说不到点子上,直到食戈兀禀事,“三位王爷,既然如此,不知道如今的大魏是举谁为君呢?”

“食大人莫急,我们来到洛阳为的就是此事,自然,许相也给了我们参考,如此看来,倒是真的只有春秋台那位的才算名正言顺,只是好似之前曹皇后也有过生养吧。”

曹皇后有生养?这不可能,后宫从未传出过这样的消息,皇家子嗣是国之重事,必然要昭告天下,不可能,我从来没听过。许令文又在搞什么花招?

阴叔惠自然当场反驳,“王爷,您这是说笑呢,曹皇后如果有生养,我等怎会不知。”

“确实如此,只是……”

“只是什么!”

里头安静了一会,才有一位王爷解释道:“曹皇后生养的并非麟儿,而是阴阳一体的孩子。”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对,如果说要隐瞒这件事,只能是那孩子不该被人知道。当时知晓这件事的恐怕也都不存于世了吧。只不过,口说无凭,谁也没有证据,也不会有人傻到轻易相信。

“我知道你们都不信,所以许相特意嘱咐我带了一样东西来,那就是这方黄帛,这上面有先帝亲自书写的内容,关于那个孩子的。”

听这话,那个孩子应该还活着。

“为什么没有处死?”

“毕竟是心头肉,哪里说处死就处死的,孩子一直被放在宫外养着,按理,今天坐在这皇位上的,该是那个孩子。”

阴叔惠冷冷一笑,“就算有这样的孩子存在,你们也不想想,让我大魏子民向一个阴阳人俯首称臣,是何等的笑话!怎么,难道皇室宗亲想让这样的人立继不成?我原以为大不了从诸王家族里过继一个孩子来,这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只不过,诸位王爷的想法,阴某实在难以认同。”

话音刚落,便听到不绝于耳的拍手声,随后便是女人的声音传来,“好,不愧是尚书令大人,说的真是大快人心,我大魏怎么可能伏首于一个男女都不分的孩子呢。”

是阴淑丽!

“你不是还在春秋台吗!”在诸臣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我听到了许令文惊不可遏的声音。

“本宫春秋正盛,怎么可能甘心做个老死宫中的白头女人呢。”她声音满是不屑,沉静许久的她,要绝地反击了吗。

“先帝可是下旨……”

“对对对,许相说的对,先帝下旨,将凤印留给了本宫,自然,虎符和龙牌也都在本宫这里,对了,玉玺是许相帮本宫收起来,本宫看看,应该就在这殿内才对。”我隐约听到她走上前去的声音。

心里痒的难受,我也想看里面的情景。

“德妃娘娘,您还请自重,三位王爷还在这里,您应该见礼才是。”许令文的咬牙切齿几乎要令我笑出来,我此时浑身上下顿起鸡皮,泛而不消。

“说什么胡话呢,该行礼的是他们。”

“阴家确实出人物,怎么,一个废妃,当真活得不耐烦了?”不知道是哪位王爷开的口。

“废妃?确实,本宫确实是废妃,”她略有停顿,“贤妃啊,你再不进来,这些男人可就要扒了我的皮了。”

随着她这一声喊,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圣旨到!”

里头便是齐刷刷地下跪声,众人拜伏。贤妃便朗声宣读了这份圣旨,“今朕方觉时机之变,恐变故之后,大厦将倾。朕鲜有子嗣,皇儿年幼,难得继统,需贤德无私之人匡弼。朕之属意者,商容乎,然容故去,不得不为久远计。朕身后之事,皆当由阴氏执。此为言信,另有册封诏书。”

贤妃接着道:“陛下册立我时,便将这两份诏书交由我保管,封后的诏书我就不必念了,陛下说,他一旦龙驭殡天,德妃娘娘即刻封为皇后,玉玺这些天也一直由许相代为保管,诏书的玺印,自可查证。”

原来如此,难怪贤妃亲自去请阴淑丽。

殿内一时默不做声。

随后,许令文叹息道:“唉,倒让你们阴家横做了好事。”

“许相大可不必将此事与我们阴家牵连起来,倒让别人以为是我们阴家想篡位。”阴淑丽此话说的有理。

“罢了,只不过,就算你已经是皇后,先皇后的孩子你也需要接回来好好照养才是。”王爷一出口,我便知道此事已经绝无转机。

阴淑丽接下来的话倒是让我大吃一惊,她缓缓道:“不必了,那个孽子已经被我处死了,你们也放心,他不会出现在大魏历史之上的任何地方。”

“什么!”许令文高声惊呼。

“对了,许相可能想问,为何公孙将军今日不在朝臣之列,你怕是还不知道,本宫已经命他领虎符征讨逆贼了。”果然,这也在阴淑丽的算计之中。

“什么逆贼?”

“王爷们恐怕还不知道,许相请你们进京,调虎离山而已,如果不是本宫未雨绸缪,你们的老窝早就被他捣破了,先帝在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并藩,本宫岂会眼睁睁看着它为小人破坏,想来,各位的属地一旦事成,你们就会被困洛阳,为人鱼肉。”不错,阴淑丽说的一点都不错。

只是,这样的计谋,我想肯定不是她想出来的。

我微微一笑,是了,定是若即。

“如今许多事情要善后,本宫便依照先帝遗诏,暂做执事,明日起,垂帘问政,山东王,于即日起敕封摄政一等公,等待局势平稳,再议新君。”

我知道,许令文的棋,到这一步就算结束了。看看这许多年来,他机关算计,所得也不过寥寥,背负的骂名许多,自然也就盖过了他的功劳。

许令文,又有什么功劳呢。

三声鼓擂动,我早已在门口等候阿道。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和阴叔惠一起。阴叔惠一眼瞧见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与我相看片刻,便大步离去。

“都好了。”我如是对他说。

阿道点了点头,“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三哥不让我进宫了。”

“是怕你牵涉到你阿姊的这盘大棋之上吧。”阴叔惠是在保护他这个弟弟,这种事毕竟九死一生,一旦失败,所涉及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幸免。

“他也真傻,如果败露,那也会被认定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我又怎么可能活着。”他长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想当官了。”

他的眼睛里满是失意,最终知道真相的他全然不知自己曾深处何等的危险境地,在朝为官,一步一算,步步诛心,他是累了。少年,累了。

“辞官吧。”

“嗯?”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

“辞了官,我们去云游天下,也学别人四海为家。”我深深一笑。

他也笑了。

我懂他现在的感受,所以我尽力让他觉得有希望,给他一条路走。可是这条路他肯定也想过,但是并未对我说,我也知道,他还不能放下这一切,无关功名利禄,全在自己的同胞身上。他走不了的,他的所有都在这里,他不是我,我本就一无所有。

“你穿这身真好看。”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打量起我的穿着来。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我知道他要说什么。“阿道,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继续就是了,你放心,我哪儿也不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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