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老人与海（2/2）

她轻声说：“他很排斥和人接触……与其说排斥，不如说是在拒绝……我似乎感觉到什么。”方一晴看向何欣，眼中有些湿润，“就像在何欣姐姐身上感受到绝望一样，从他的身上……我能感受到的是像大海一般没有边际的——”

孤独……

————

虽然天气很炎热，但昼夜温差大，到了晚上温度骤然降低，凉意十足。

夏深陪在方一晴的身边，对何欣说：“你先回去吧，我们两个等在这里。”

何欣打了个哈欠，搓了搓手臂：“你们再等下去也没有结果，连翻译都回家了，就算把人等出来，你们怎么和他沟通？不如一起回去，明早再来吧。”

方一晴摇了摇头：“我说过会在这里一直等待，我不能食言。”

“哎，我可受不住在这里熬一夜。那我不和你们客气，先回了。”

何欣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小巷外走去。

出了老城区来到停车场，何欣看到一辆车朝着她闪了闪车灯。

她上车后，司机感慨：“这可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当司机。”

何欣娇俏地朝司机耸了耸肩：“那可真是我的荣幸。游弋，你的小美女陪得怎样了？”

游弋开车驶离停车场：“很难对付，说话真真假假，压根不把我放在眼中。”

“难道你就没想过，她真的是冲着你来的？”

“……别做这种无聊的假设。”

“回别墅？”游弋放了一首轻音乐，驶向海边的公路。

何欣将车窗打开一条缝，吹着微热的海风，渐渐放松身体：“喊你出来是想聊聊杜晨的事，他快把自己逼疯了。我们中，只有你能够帮他一把。”

“他就是欠揍。”游弋冷哼一声。

“可我一个弱女子不好做这么粗暴的事情。”何欣嫣然一笑。

游弋无奈道：“我明白，你和我仔细说说吧。”

看向漆黑的海平面，何欣叹了口气：“他为了所爱，抛弃了一切良知，那时候如果死了，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可他并没有死，和我一样徘徊在晴晴的身边。他情绪不稳定，我诓骗他让他听从我的吩咐，这样才能去另一个世界和魏文山团聚，所以他才愿意尽力帮助晴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不再是幽灵，而是活生生的人，我的谎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拆穿。我已经让人全天候看着他，怕他想不开去寻死……尤其是一旦他能够像你一样使用他原先的超能力，现在看住他的那些人，估计全都不是他的对手。万一他动了其他念头，我担心他会成为隐患。”

游弋轻蔑地一笑：“那就让他去死。”

“晴晴会伤心的。”

“她总要学会接受。”

“你可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可我不信你会狠得下心。”何欣闭目养神，“她什么也不懂，靠着心中纯粹的念头努力地活着。在我们这样的人的眼中，她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既看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不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是……”

游弋接着说：“傻瓜总要比聪明人活得更简单。”

何欣像个小姑娘一样捧住自己的脸，朝游弋撒娇：“做个小傻瓜真好，总会有聪明人保驾护航，我也想做个小傻瓜。”

游弋笑道：“可惜，由傻变聪明简单，难的是装傻。”

“和你这种聪明人说话真累。”何欣迅速变脸，扭过头冷哼一声。

车沿着海岸线开了许久，何欣突然说：“游弋。你和我，还有杜晨，我们的手上都沾染了太多的鲜血，像我们这样的人，压根不该继续活着，但晴晴却愿意给我们第二次机会。我已经决定尽我所能帮助晴晴实现她的愿望，我想知道你怎么想。”

“这是一个有趣的话题。”

游弋稍微提起一些兴致：“何欣，我见过社会秩序崩坏后的情景。饿莩载道，易子而食。为了活下去，人们能做出来的事情超乎你的想象。那个时候，人不再是人，而是动物，动物的本能是想尽一切办法活着。他们手中沾染的鲜血，不过是维持他们生命的粮食。真与假、善与恶、对与错，在那个时候，全部被摧毁殆尽。”

何欣眉头微挑，不禁回过头看向游弋。

游弋轻声总结：“所以，我的心中早已不为曾经的所作所为而感到丝毫愧疚，我活着理所应当。你观念中的天真念头，在我看来就像一个笑话。”

“你！”何欣紧张地抓住门把手，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这时候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年轻男人或许从一开始就在诓骗他们！

“别紧张。”游弋连一眼都没有施舍给何欣，“你是想让我和你一样去帮助晴晴，对吗？你放心吧，晴晴对我而言是特殊的，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她实现她的愿望。”

他一顿，道：“但是，是用我自己的方式。”

游弋瞥了一眼海面。

海上天色不好，空中满是厚实的黑云。

“要下雨了，晴晴是个固执的小姑娘，如果对方一直不出来，晴晴也会一直守在门外。何欣，如果有一艘船正在驶向禁海，你说那个老头子还会不会安稳地待在屋子中呢？”

“你……”何欣张口结舌。

游弋淡淡道：“机会，可不是你等着就会来。”

许久的沉默后，游弋低语：“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吗？”

何欣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她安静地坐着，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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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几天经历了很多事，现在被迫闭关写文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