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段从戎没有说错。

两人在**上确实契合，任回对这事儿的喜欢程度不见得比段从戎低，但是这样痴迷于**并不是任回以往的风格。

他像是不知所措，所以只能做这一件事情来讨段从戎的欢心。

段从戎好像隐约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又好像并不知道。

于是他只能开口问。

在他和任回之间，如果任回难以主动开口，就需要他更加敏锐。

任回低着头靠在段从戎肩膀上，过了好久才带点委屈地开口道：“我怕你不喜欢我了。”

段从戎简直哭笑不得。

喜欢任回如果是种病，那他段从戎绝对是全世界病得最严重的最无药可治的人。

对方竟然担心自己不喜欢他？

“为什么？”

“......以前，”任回在他怀里缩起来，声音沮丧低落，“以前不是每天都呆在一起，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无趣......你不知道我经常是一天最有趣的部分，就是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

段从戎没有说话，认真地听他说。

“其他时候我基本都是一个人呆着，特别特别无趣的......我怕你迟早会发现跟我呆在一起很无聊。”任回说着说着自己难过得内脏都缩紧了，“我怕你到时候就不喜欢我了。但是我又不会做别的，我不会打游戏，也不会看体育比赛，好像我在家里可以和你一起做的事情，就只有......**。”

段从戎用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叹了口气，带着点不满开口道：“任回，你是把我们以前的所有相处都一笔勾销了嘛？”

他捏着任回的手指开始数，“我们喜欢很多相同的电影，我们都喜欢猫和狗，我们喜欢吃彼此做的饭，我们有很多两个人都看过的书......回回，我和你呆在一起从来不会觉得无聊。你一点都不无趣。如果有人那样说你，是因为不了解你。你自己也不要这样想。”

“你还记得有一次聊天，你说生活的本质就是平淡的重复吗？”

段从戎和他十指相扣，好好地放在任回的膝头，“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不觉得平淡。”

任回听得快要哭出来。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害怕失去段从戎的恐惧是他心里的怪兽，有时总是出其不意地打败任回的理智，一举夺过思维的控制权。

而自我否定又是他长期以来没能根除的顽疾。

二者叠加，就使得任回反复想到：

段从戎会发现我其实特别无趣，段从戎很快就会厌倦我的。

溃散的理智大概激发了身体的本能，任回便像发情期的猫一样缠着段从戎，好似身体上的贴近便是一种承诺一样。

现在段从戎真的做出了承诺。

“只要是你，我就都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所有时候，我都有很多有趣的想法冒出来。”段从戎说，“连洗碗的时候我都在想，任回这会儿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好玩儿的事儿呢？”

任回破涕为笑。

段从戎真的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真正熟悉任回的人从来都不会觉得他无趣。

即使看起来面无表情，任回的小脑袋里也可能在编织着许多有趣又怪诞的想法。

他只是不熟悉很多人习以为常的那种生活方式——依靠外物来获得乐趣。

因为爸爸妈妈工作忙，任回从小就经常被一个人锁在家里，久而久之，大脑便习惯了自娱自乐的转动方式。

反而是与外界接触更消耗他的能量。

所以任回常常需要安静的自己呆着来恢复力气。

这样的生活方式对许多人来说都是寂寞的，任回每每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也总被别人的建议牵着鼻子走：

多出去玩一玩。

多跟别人交流。

别老一个人呆着。

多参与一下社交活动。

任回有时候觉得烦躁极了。

他镇定下来时会想说：我不是没有朋友、不是不跟人交流，我有很多很好的朋友，我只是一天24小时中的一部分与别人呆在一起，剩下的更喜欢自己呆着而已。

这又有什么过错呢？

但是来自周边的压力却没那么容易排解，最终成了怪兽的养料，在任回心里酝酿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危机：

段从戎也会跟其他人一样觉得你无趣！然后他迟早会离开你！

实际上不会。

如果不是这么这么的了解任回，段从戎想，那他大概也不会这么这么的喜欢任回。

任回有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不过幸运的是，段从戎恰好拥有进入他内心世界的钥匙。

于是整个任回——从精神世界到物质世界，都完全对他开放了。

他会坦然接受段从戎的肢体接触，自在直白地坦诚自己内心的想法，即使那些在别人听来是怪诞如顽童的念头而已......段从戎觉得自己很幸运。

他见得到所有模样的任回，了解得到任回的一切。

因此才能在任回撞进误区的时候及时把人捞出来。

“做你自己就好，你原来怎样生活，现在就还是怎样生活。”

段从戎捏着他的脸转过来，跟人额头顶着额头，“也许两个人生活要磨合很久，但不需要谁做翻天覆地的改变。”

第二天早上段从戎醒过来的时候任回已经起床了。

他走到餐厅一看，任回正迷迷瞪瞪地在吃早饭，捞起一块黄油盯着看了半天，才缓缓抹在面包上。

“想什么呢？”段从戎走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任回的发顶。

“嗯......”任回早上起来总是懒懒的，“黄油，真好吃诶。”

他哪里无趣。

他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