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凡界】毁约（2/2）

“我原是不该问的，可陛下今日来……”

“陛下来催咱们生个孩子。”孙渊至将人捞回怀里，把被子扯出来盖到身上，“夫人若是不想，也不要紧，他们再急就要他们替咱们生。”

孙渊至说笑着，甄明瑶的表情沉了下来。

“在京育子，是要收我镇西军的兵权，还是直接散了镇西军十二营？”

孙渊至低声安抚，“不过是叫夫人在京多养一阵子，边关寒苦也不必主帅亲自去守。”

甄明瑶不悦，“西境热得很。”

“夫人……可夫人一去又是半载不能回京。”声音低哑不急不缓，明瑶却听出了委屈，于她而言，半年不过半个朝夕，她有无数个朝夕，可他一介凡人轮回一世又有几个半年。

甄明瑶伸手扯住他的里衣，缩在他怀里许久未语，过了尚久才道。

“这次回京，我就没再用药。”

孙渊至听了这没首尾的话先是一愣，才反应出甄明瑶口中所说的药，是她用了八年的避子汤。刚成亲时她曾对孙渊至说不平战不育子，隔天孙渊至就拿了方子给她，与其日后取子伤身，不如避子。可凡人总是将子孙视作生命延续的，再拖下去孙渊至就要三十岁了，依孙家的家规，而立之年无嗣是要被叫到祠堂训斥，强行过继旁嗣的。

“简直胡闹！”

甄明瑶这次回京待得时日确实比以往长一些，却从来没有见她把自己养的这样丰盈，早该有所察觉的，都怪那蛮王事多……

“没胡闹，本想着大不了就带着……”

“想都别想，明天就请程太医来，你老实在家呆着。”

甄明瑶在外争战多年，可以说得上是从头到脚没一处是没伤过的，病根也落了不少，孙渊至忧心她这身子贸然要了孩子，能不能受得住。

“慌什么？韦将军的孩子都是生在营里的，我看都挺好……”甄明瑶不以为然。

“韦将军夫妇同在军营好歹齐将军对她有个照应……”孙渊至忽然没了好脸色，暗道自家夫人怎么这么没心没肺，被子一裹，“睡觉。”

隔天，值了一宿夜的程萱打着哈欠走出太医院，刚出宫门就被丞相府的马车接回了丞相府。

“夭寿了，当朝丞相强抢良臣！天理何在！”程萱心中愤愤，我堂堂礼部侍郎家二小姐，太医院四品太医，怎么还召之即来了，说着一点不见外的走进里间卧房，直奔甄明瑶，“明瑶，能不能管好你男人……”

程萱是礼部侍郎程济之的同胞妹妹，程家祖上是高官有荫封但程父是个庶子不得继承，一直学医后来开馆坐堂。程萱自小随父亲学医，十四岁时就是京城远近闻名的女大夫，程济之中举以后程家把程萱送进太医院做学徒，十六岁就成了太医。也就在那一年常乐长公主病了一场，为给长公主调理她在甄府住了一年，与甄明瑶很是投脾气。一来二去两人成了闺中密友，甄明瑶成亲时程萱还曾叫嚣要跟孙渊至抢亲。

程萱凑近甄明瑶去，胳膊自然的往她身上一搭，上下打量，“等会！你是不是病了？昨天陛下还跟我提来着，我就说好好的你怎么天天把自己关在府里不出门，怎么不早叫我来！”

甄明瑶摇头，一抬下巴指向站在门边的孙渊至，“我没病，是他在陛下面前胡诌。”

“那可是欺君之罪啊……孙大人，你终于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快去聚贤楼给我包个场子，我早饭还没吃呢。”程萱暗暗搓手。

“吃饭？我既然被你抓住这么大个把柄，应该杀你灭口才是。”孙渊至倚着门边一脸狡黠。

“我要回家！我哥还等我吃饭呢！”程萱坐在桌边，嘴里说着手已经搭上了甄明瑶的脉。

“跟程大人打过招呼了，好好看，聚贤楼给你买肘子，不然……”孙渊至侃侃，程萱已经诊完脉。

“明瑶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既然说这月月信才稳，也别太着急，这事本来就是要有些运气在的……”程萱一转头，开始打量孙渊至，“我看你倒是该补一补，丞相大人整日呆在桌前，久坐不宜容易虚亏的……”

眼看着程萱一本正经开始胡诌，孙渊至准备送客，“程太医，程大人在家等你吃饭呢。”

“诶，我……我肘子！”

“回头打包送去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