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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贪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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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这个时候干脆衣袂一甩不装周家人,拉着居同野外出游玩,西安城角角落落都准备玩遍,日日睡到自然醒便收拾出门,玩到尽兴疲倦方才归家。

西安城大,好玩的千千万万,过年期间更是热闹,为了趁节赚足纹银,小摊贩临街商家更是花样百出,整出红似火的劲头来,两人玩得一日胜过一日的兴致勃勃,居同野更是乐不思蜀,差点忘了归家。

初七那日居同野和沈吟在街上看猴戏,居同野嚼着冰糖核桃转身便撞上一人。

广威将军看见沈吟喜出望外,没想到他居然回来过年,便邀他一同打马球。他这辈子只有这一个爱好,真金白银乃至裸着的女人都不能叫他更动心。居同野这几日玩得野,心思如狂蜂采蜜易放难收,没打过马球正是好奇心盛,便催促答应。

盛情难却,沈吟只得答应,暗想居同野骑术一般,估摸着刚上场就会被颠下马背,兴趣不过一时片刻而已。好在寒冬腊月穿得臃肿,当真摔着了也不妨事,若是盛夏衣料单薄他还舍不得放人。

居同野的骑术是在山寨那几日临时抱佛脚学来的,当时还只是勉勉强强能够独骑,一上骑场两腿夹紧,抄起马球杆来,频频被广威将军夸后起之秀。

广威将军也不是看在沈吟的面子上说违心话,他是实话实说,他打到现在打出境界来,马球能不能打得好看两眼便知。沈吟是朽木不可雕,居同野是良禽,只要他择木而栖,定能出师,不多时便兄弟相称,一个叫一个居弟,一个叫另一个石哥。

沈吟想他儿子和同野年龄相仿,算是占了个天大便宜,带着生无可恋一脸愠色,撂下马球杆,去旁边的看台上坐下。

马球场上,除了广威将军年龄稍大,其余都是非富即贵的大好青年,纵马驰骋各逞风流。看台上几个姑娘,锦衣狐裘罗裙香酥,金玉环绕妆戴玲珑,凛凛寒风中极尽少些臃肿,也能看出风姿绰约来,想来也是富贵人家适龄闺女,结伴相约带上丫鬟来球场,看看能不能趁着过年钓个金龟婿。

沈吟已过了招蜂引蝶的年龄,自认有了家室少不得收敛,又闻喳喳啾啾声中有人议论那新入场的风流如秀琳琅耀目,不知是哪家公子可未婚娶。沈吟懒散地朝后倚靠,一腿翘起,朦胧光晕刺痛眼皮,心道悍马一匹野性难驯,早叫老爷收入房中,熏暖鸳鸯被铺陈龙凤床,享用过不知多少回了。

约定好上元节一过便动身回暇州,沈吟还怕居同野平原跑马,能放收不得。马球打到上元那日,沈吟原以为两人业已约好,谁料睡到日上三竿不得倦起,问及才嘟嘟囔囔开口,昨日打的是最后一场。

周巡抚只在除夕见了沈吟一次,像是现在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还约了同僚登高,赏景赋诗,这种事自然少不得明珠翡翠般的沈吟添来光溢彩。周巡抚端着一杯茶,一枪一旗满杯子沉浮错落,喝了一口才装模作样问起来:“沈吟在哪疯呢,叫他来陪坐喝茶。”

徐管家想您老这是拿小老爷当胭脂楼风月所正红花魁,估摸着也不愿来,这才告知吃完晚宴,两人便急匆匆地跑得踪影不见。

周巡抚大骂白眼狼得了媳妇忘了娘,憋满一肚气,好歹忍住没摔了杯子糟践好茶。

上元节花灯会,人人都朝大雁塔而去,沈吟拉着居同野反向而行,登了座坍塌颓坯的莲落阁。

这阁风水不佳,落建时频出血光灾,落成前夜终于出了人命,那出资的商贾原本是指望大赚一笔,动土建工什么没见过,许是他扫把星作祟活该倒霉,光天化日当面竟然从阁上摔了个粉身碎骨,家中几个未生育的小妾卷走大量现钱,老伙计纷纷自立门户,就此没落。

闹不闹鬼沈吟最清楚,两人跟着几个十几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起,阳气直冲河汉,魑魅魍魉见了也悚然绕道。

沿着坍塌上庑殿顶,四角脊梁唯有一角吻兽完好,大口朝东如守候旭日出东方。登高远眺,大慈恩寺大雁塔如在眼前,乌云深厚,光影横空,人流蝼蚁攒动,花灯彩云织锦,整个西安城在罡风砭骨中春暖花开。

居同野揣了包水晶肉,沈吟提了坛绍兴酒,量少人多,酒壶传着喝也就一人一口的分量,水晶肉一人分得三四片。零星一口酒寥寥几片肉,倒是叫几个小伙子大为感动,差些歃血结拜。

花灯未尽,情意先靖,实在是冷,每根寒毛都在狰狞叫嚣。

居同野起身拍了拍棉袄,新鞋沾了黏稠蛛网,像盛了一鞋面的云雾缭绕,在他掸蛛网的功夫里,耳边骤起破空声。

如春夜炸雷,有东西从千里之外射来,嗖的一声,居同野耳垂滚烫,仿佛大滴的泪珠滚烫落上肩头。

沈吟惊慌失措地看向居同野,只见他耳垂鲜红,安心的同时心渐渐悬起来。

少年们尖叫起来,惊慌失措,一个少白头的少年已无呼吸。他胸口中箭,迎着远处灯光,箭柄上可见一个清晰的“崔”字。

沈吟想起崔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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