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他笑起来真好看。

宋柏轩下了政治课，也不管下午的操演课，打个车直奔回家里。他决定了，他要把生日那天买的那套西装送给迟钺。

“张姨！”宋柏轩一进门，把鞋踹出去老远，探着脖子冲客厅喊。

“你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宋父听见动静，皱着眉背着手站在客厅里问他。

“哦，爸。”宋柏轩自动忽略掉宋父的问题，低头换上拖鞋就往楼梯上走。

“站住！”宋父怒喝一声，对宋柏轩的态度极为不满。

宋

柏轩站在台阶上回头，正对上宋父寒冷的审视的眼神。宋柏轩心里粗略一琢磨，觉得他爸今天心情不怎么样。

“我回来找套衣服，一会就回学校。”宋柏轩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宋父吵架破坏掉自己的好心情，他只想赶紧拿着衣服回去见迟钺，他迫不及待。

“一个大男人，衣柜比女人还满！有什么衣服非拿不可？！”

宋柏轩不耐烦地抿了抿嘴说：“就因为重要所以特地回来拿啊。再说了衣服多你也要管啊？你把我当个木偶得了。”

“你看看你这个不成器的样子！我不过说了一句，你有十句在那等着！到现在军校都快上了一学期了，还跟长不大一样成天混日子！我送你去军校是让你混日子的吗？”

宋柏轩听到这里，火气噌地一下窜上天灵盖。不说还好，说了倒让自己想起来了，要不是他爸搞独裁，非按着他的头把他送进军校，说不定自己早就在美院里学自己真正喜欢的艺术了。

“谁叫你非把我送进那个什么破军校？！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尊重过我吗？成天觉得我这不好那不好的，子不教父之过你懂不懂！我再怎么不好也都是你没教好！什么事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随随便便替我下决定！”

也许宋柏轩的好心情被打破，让他更加破罐破摔，于是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干脆一吐为快。从他告诉他爸自己想学艺术开始，他爸先是嘲讽，再是拒绝，到最后变成沉默地替他安排前路，宋柏轩觉得自己已经被牵着脖子走了太远了。他在无数次梦回时漫步在美院的长廊下，每每睁开眼睛，发觉一切只是个幻想时，心里都更确定一分，那就是他不想为了他爸活，也不想作为高干子弟的身份而活，他只想过自己的人生。

宋父以前听到自己儿子说想学艺术时，总是不等宋柏轩说完就粗暴地打断，然后大手一挥下了个“没门儿”的通知就接着去忙自己的。而宋柏轩比起和他爸吵架，更多是用行动沉默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再加上时不时地抱怨几句罢了。今天许是宋柏轩第一次和自己父亲不出话。而宋柏轩也表情僵硬，并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别再提学美术的事，下次别怪我不客气。”宋父声音沙哑，努力克制自己，并下达了最后的通令。

宋柏轩白了他爸一眼，不置可否。转身大步流星迈上台阶，嘭的一声甩上了卧室的门。

宋柏轩在门后站了一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不是和他爸吵架的时候，也不是自己乱生气的时候，眼下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从柜子里抽出那套西服的包装盒，摩挲着盒子表面的丝绒质地。想了想，取出手机给迟钺发了条信息：

今下午方便见个面吗？在724咖啡厅。

然后他任凭手机屏幕留在发信息的界面，边拨弄着西装盒上的丝绒边看它在自己的指尖下留下的发白的痕迹。

你是？

迟钺的信息很快回过来。

宋柏轩飞快把丝绒的泛白全都捋平，回：

是我，宋柏轩。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一下一下地在跳动，且由于跳得过快而撞击胸腔发出类似于皮肤摩擦的声音。

放在丝绒盒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好，下午六点，724门口。

宋柏轩悬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他拎起包装盒，前后左右地检查了一番，然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家，似乎把刚才和宋父之间的不愉快都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