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他当然希望是第一种,并且暗自祈祷迟钺不要对自己太坏,否则他真没有理由也没有脸面更低声下气了。
迟钺坐上副驾,宋柏轩的车座可以加热,迟钺在冷风里僵住的身体和表情都慢慢放松下来。
他隐约觉得这车有点来头,但又想不起来。
“迟钺。”宋柏轩没有开车里的顶灯,两个人坐在黑暗里,迟钺转过头去看宋柏轩亮晶晶的眼睛,同时闻到了宋柏轩身上玫瑰味的信息素。
迟钺不是第一次闻到,但是却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闻到。他第一次冲宋柏轩挥拳时就嗅到了,但那时候拳风一过,自己只捕捉到一点淡淡的香味,弱得让迟钺以为真是学校操场边种的玫瑰飘来了香气。
当下两人坐在车里,彼此之间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迟钺第一次把他身上的味道闻了个满。
宋柏轩身上的玫瑰味不像市面上那些香水或者化妆品,没有加工的痕迹。他身上的气味,馥郁中带着弱弱的酸,让迟钺联想到一个高雅的贵族小姐,高贵优越、意气风发,却会为了心爱的男子看了别的女人一眼而偷偷拭泪。
迟钺很难把这种信息素和宋柏轩联想到一起。
迟钺面对宋柏轩时第一次走了神,直到宋柏轩又轻轻叫了他名字,他才模模糊糊应了一声。
宋柏轩不知道自己要跟迟钺说什么好。他只是很想见迟钺来参加自己的生日趴,想他也能像别人一样举起酒杯笑着祝自己生日快乐。
——不,宋柏轩宁肯别人都不来参加,他就想听迟钺说一声就好了。
其实宋柏轩自己也搞不明白,他到底跟迟钺较什么劲。他有必要非要改变迟钺对自己的看法吗?没必要。他有必要非让迟钺不对自己冷言冷语,也能跟自己好好说话吗?没必要。他有必要抛下满屋子对他阿谀奉承的人使尽了手段把迟钺喊来车里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吗?没必要。
一切行为都建立在没必要发生的基础上时,他爸说,那是他脑子坏了。
就像他当初跟他爸撂下狠话,说自己愿抛下一切也要考美院。但那事儿不还是黄了吗?他不还是被他爸压着来了军校了吗?
那现在呢?现在做的这些又有什么用?他宋柏轩只要稍微不那么钻牛角尖,就会发现迟钺就是个给脸不要的傻/逼,那他一定一脚踹开迟钺都不带眨眼的。
可惜他就是办不到。他宋柏轩就是想随心做一件让他自己觉得舒服的事,学美术是这样,想和迟钺建立友谊也是这样。
“迟钺,我今天过生日。”
宋柏轩想了很久要说什么,比如问问迟钺自己真的有那么讨人厌吗?比如问问迟钺喜不喜欢穿西装,因为他买了一套特别合他身材的想送给他,虽然明明过生日的是自己……
不过想说的太多,话到嘴边就成了这样的了。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宋柏轩看错了,迟钺脸上柔和下来,然后他听到眼前的人轻轻说:“生日快乐。”
迟钺是很懂礼貌和分寸的,他今天没有理由给宋柏轩甩脸色看。首先是欧哲活蹦乱跳的,宋柏轩显然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其次他再不懂事,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宋柏轩没有颐指气使,也没有傲慢倨傲,更没有轻浮玩味,宋柏轩只是很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告诉自己——他今天过生日。
所以他的“生日快乐”虽然脱口而出,却是带着真心的,希望宋柏轩今天不要和自己吵架,快快乐乐地跨进二十岁。
这一刻迟钺闻到铺天盖地的玫瑰香气。
宋柏轩也呆住了,迟钺的一个眨眼都像是被放了慢动作,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迟钺祝福他的时候声带的颤动。
他傻傻地看着迟钺,傻傻地问:“我可以许愿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