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他画的是一段街道,贺凌风看着眼熟,忽然想起这好像是韩岳烧烤店的视角,对啊,韩岳的店!贺凌风拿着画急急地跑下楼。
韩岳的店他跟着林鸿来过两次,但是这两年市里修路整顿的,街道看着都陌生了,贺凌风转了一会儿,没看见“老韩烧烤”的牌子,只好拉住刚从菜市场出来大爷,“您知道老韩烧烤搬哪去了吗?”
老人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下,“搬?现在全城取缔露天烧烤,不干了!”接着冲对面一指,“你看那,施工呢嘛在那。”
“现在这小年轻,都
和穿越来的似的……啥也不知道啊!”大爷拎着菜,嘟囔着走了。
贺凌风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终于认出了没了牌子和桌子的烧烤摊。贺凌风第一次发现它原来这么小,门口有个带安全帽的工人在打电话,瘦瘦高高的正好镶在门框里,一抬胳膊手就能从门顶的小窗户里穿出来。
这里的风还是这么疾这么干,站在街口吹着吹着,贺凌风觉得眼里被吹出水了。他站在斑马线前,眼看绿灯要过了还是没动,礼让行人的司机问了他一句:“您还过不过啊?”
贺凌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原来不是我回头了就有路可走,时过境迁,等我终于舍得把心结解开,你早就不知走到哪去了。
“喂!哥咱老房子这招贼了!”走到门口的林雏看见碎了一地的锁,浑身都警觉起来,暗暗握住了包里的小刀。
“什么玩意?”接了电话的林鸿没听清她说什么。
“你到门口打,那信号好,这屋里不大行……”韩岳指着门口说。
“你这何止不大行啊……”林鸿看了眼手机,“我这移动的号从来就没有一个格过!”林鸿嫌弃地环视四周,“构造太不科学了!那么小个门脸,里面和他妈迷宫似的!”
正说着呢电话又来了,林鸿赶紧跑到门口,手搭着门框往前靠,正好把手机送出去一点。
“哥!家里找贼了!”
“啊?”林鸿吓了一跳,胳膊一使劲,老旧的门框竟被他勾下来了,幸亏有安全帽挡着,不然脑袋生生挨这一下可不轻快。
“怎么回事?”林鸿摘下帽子,揉着脑袋,赶紧离这怪屋远远的。
“我来搬东西,发现门锁让人砸了。”林雏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好偷的东西,稍稍松了口气。
“我让你早点去拿你不去!让贼惦记上了吧!”林鸿这几天忙着给韩岳的店改造,家搬到一半都没空管了。一些大件家电先运走了,还剩点零散东西没来得及搬,林雏也是好不容易抽了今天中午的有空来帮他搬。
“丢东西没啊?”林鸿问。
“就这一堆破烂,卖废品都没人要,我估计这贼哭着走的。”林雏环顾四周,家具都破破烂烂的,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非带走不可的东西。
“有一箱东西我打包好了,你给我搬着,顺便把床垫子给我带着,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林雏夹着电话,先把箱子抱起来,没想到还挺沉的,“这箱子里是什么啊?”
“都是宝贝,要是弄丢了打死你。”
回到家后,贺凌风立刻收拾东西,“我不会回来了,以后每年会给你们打钱,争取在三十五岁之前把你们花在我身上的钱全部还清。”
陈曦拦住他质问他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这么恨她恨这个家。
“作为你的妈妈之前我首先是一个人,你要允许我犯错。”
“作为你的孩子之前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爱我……”
“你胡说什么?我不爱你吗!我不爱你会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穿?”
“养我是你的义务,你生了我就要养我,这不等于爱。”
“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从哪学的歪理?”
贺凌风不想理她转身出门,听见她在喊:“不要用你自以为的那套母亲标准来苛求我!我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你不要不知足!”
我不知足,贺凌风自嘲似的笑了笑,可能真的是我不知足吧。
陈曦跌坐在沙发上,回想着贺凌风说的话,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们对于母亲的要求太高了,她不知道自
己还要牺牲多少才能成为他们口中合格的母亲。
屋里,贺凯旋在吼:“让他滚!白眼狼,生活费给他断了等着没钱造了他就知道回来了!”
没走远的贺凌风转身回来,掏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我早就不靠你的生活费活着了,这几年的都在里面,还给你。”
贺凌风第一次这样庄严地注视着父母:“没成为你们想要的儿子真对不起。”他被痛苦拉扯着笑勉强笑了一下,“他就是我的正道,而你们是引我入歧途的人。”
是他让我明白了被人爱着是什么样的感受,是他让我有勇气用与生俱来的真实面貌示人。现在,即使没有他给我依靠了,我也要直面你们,再也不要温顺地接受任何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