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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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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老二毫不避让,吼回来:“我是要王位,也要蚩无相活着!若只是杀他夺位,哪里用得着你大衍的手?”

李彦廷也是骂爽了,脱口而出:“儿女情长,干什么大事?”

蚩老二居然笑了:“当今圣上便是个出了名的铁石心肠六亲不认,好容易有段一往情深的做派还是为了掣肘太后。天下人不知,你我还能不知?最后圣上亲手掐了这微末的儿女情长,把树大根深如晋家也连根拔起,以雷霆之势斩了太后的左膀右臂。那个杀伐果断,那个神鬼手腕,不愧为天下共主——所以他是天下共主——我不行。”他呼出一口长气,笑容有些疲惫,“我也经常会想,为什么都是人,我便做不到呢?王爷不是与圣上亲吗?能不能帮我问问,听闻圣上当年登基,也是好一翻腥风血雨,弑父杀兄君临天下,问一问圣上可曾有过片刻快活?”

我被他的气场震慑,无意识地后退,不小心绊到翻倒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没太明白,什么意思啊?这些人都以为……是李彦廷故意弄死鹿商的?就为了搞太后?

可那两个人都没有空理我,李彦廷表情森寒,一字一顿:“离弦之箭,覆水难收。六常已经去了,为时已晚。”

“若无相身死……纵是以卵击石,我也要自不量力一把。南苗虽小,天下却大,卵碎之日,自有人来收拾残局。”他从地上缓缓站起,仿佛从地狱踏血而来的厉鬼,眼里透着玉石俱焚的疯狂,“我要你们中原的城墙、皇都、美人、诗、画和音乐,统统陪葬!”

李彦廷噗嗤一笑:“原来如此,你到这里来演一出戏,要过河拆桥?我推你上位,翻脸就要不认人了?”

“不,我只要蚩无相活着。”眼泪终于还是落下来,蚩老二眸子血红,像是垂死却暴怒的狮子,“是你背信在先……只要他活着,之前说好的一切,就还算数。”

“承君此诺。”李彦廷走到窗边,抓住一只信鸽,低头写了些什么放进信筒,又把鸽子抬手放出,“那他便会活着。”

“现在,回去准备你的即位大典。”李彦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浑身的气宛如凝成实质的刀锋,“滚。”

蚩老二风风火火地滚了。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拿着一把银伞,踏着淅淅沥沥的雨,款款行来,仙人一般的。那时他还只是个正常二王子,那些龌龊的夺嫡心思还闷在肚里,止步于朝堂之外。

这才几个月过去,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可喜可贺。

我还坐在地上,尾椎骨摔麻了,正缓着。

李彦廷靠着窗框呆了一会儿,忽然疯了,跳起来把屋子里的东西噼里啪啦砸了个遍。

一片狼籍之后,他跌坐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有些失魂落魄。

我问他:“李彦廷,你悔么?”

他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见。

我继续问:“他敢说他悔了,你呢?你是不悔,还是不敢?”

“你是不是还挺羡慕他的?他敢而你不敢。你发那么大的火,不是气他,是气连后悔都不敢说的你自己?”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缓缓抬起手按住额头,遮盖了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真的……真的会……我应该更早过去的。”

我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作为鹿商最后那天,死掉以前,在烈日下跪了整整五个小时,他要救我,来回八趟都够了。

我们在那以前最后一次见面,他放狠话说不要我了,可能是要面子,不能刚放了狠话就屁颠颠来捞人;可能是想让鹿商好好受个教训,以后别死作;也可能是要鹿商病重一点,样子做足一点,好收拾一下过于嚣张的太后……千算万算没算到我就是那么弱,直接嗝屁了。

“我是皇帝,我就是无心无血,我毒害父皇,手刃兄长,我八岁起就开始杀兄弟,我把我唯一的亲妹妹嫁到茹毛饮血的蛮荒之地,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整死我的生母和我亲弟弟!我与晋霖青梅竹马,我曾让她盛宠不衰,也要她人头点地。我爱过鹿商,可我不需要软肋。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哈……失望吗?”他把手拿开,露出血红的一双眼,“你是不是也要同你哥一样,与我割袍断义,恩断情绝?!”

“李彦廷,你要听实话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样凶唧唧要咬人,又泪雨潸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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