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2)
自然有很多人退却。
纳兰妃便提着嗓子尖叫:“啊!鹿商!你说的这是些什么没脸没皮的话?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知廉耻吗?你非要让大家都知道,这,这小奴才是……是左手……摸的……摸的……”
我说:“好了,您别再说话了。再说一个字,便是认罪栽赃,好不好?”
她还真就不说了,可见心是虚的。
我:“母后,现在可以拉下去分开审问了,就问,纳兰妃被摸的,是左胸还是右胸,或者二者皆有。”
有嗤笑声。
太后一声怒喝:“放肆!”
我应着这声雷霆之怒,跪下。
在场所有人,也都跪着。
太后说:“那你们就跪着等吧。”
言罢叫人把纳兰妃的丫鬟们带了下去,有两个还边走边被拖着哭。
一去不回。
午后的太阳无比狠毒,我跪在太阳暴晒的青石板上,旁边躺着奄奄一息的福福。其他人跪在屋檐下,还可以蹭一点太后宫里飘出来的冷气。
我在心里哀叹。
再有理也没用,这太后,摆明了是要搞我。
除非我扔下福福不管。
可我怎么能够?
这样又正中了太后下怀。
我再一次有了困兽的感觉,四面无路,不得出。
我就跪在那光秃秃的青石板上,从中午一直跪到下午,起码四个小时。
早就神志不清,天旋地转了。
我闭着眼睛,听着汗水流下的声音。我不是一个特别能吃苦的人,也不是一个特别倔强的人,以前上学的时候,只要是叫一声爸爸可以解决的问题,我二话不说就会叫。我亲爹的神经粗成水泥柱,他不会怪我的。
但是我很讨厌眼前这一群女人,我讨厌她们妖艳的嘴唇,和声调奇高的嗓音,还有她们的花裙子、她们香气阵阵的手帕。
就固执地把背挺直。直得像剑。
我上辈子军训时都没挺这么直过。
在我浑浑噩噩的世界里,我忽然听见了哭声。
我以为我产幻了,就没管。后来又听到有人叫我少爷。
我才意识到是福福在叫我。
是少爷,不是公子。
不是明熙皇帝的男宠,而是尚书府的世子。
我明明全忘记了,又好像没忘。好像突然看见过去的那许多个夏天,阳光明媚,少年锦衣,无拘无束,策马风流。
我眨了眨眼睛,驱散眼前的黑暗,看见福福眼角带泪,边哭边笑。
原来是他产幻了。
他就着被打的姿势趴在我旁边,袒露着血肉模糊的背部,不知道那些混蛋用了多大的力气。他的一条腿畸形地弯曲着,可能是打坏了。他也跟着我这么暴晒了几个小时,蚊虫围绕着他,好像他是一块腐肉。我开始还有闲心给他赶赶,后来实在是没有了力气。
我回答:“我在。”
他说:“皇上……皇上来了的。”
我没听懂:“什么?”
“除夕宫宴之后,你又病了几日,皇上每天都来,但是他让我不要说。”他说着说着又笑起来,“嘿!就算他不吩咐我,我也不要说!”
除夕宫宴,就是我第一次被日穿的那晚。
之后我还以为他跟我冷战,毕竟我前一晚甩了他一耳光。我就恨他渣,只能在梦里拉着他作天作地。
梦里?
福福:“我有几回进去送茶,就看到你拉着皇上要亲要抱。皇上可惯着你了,你要亲就亲,要抱就抱。要亲一个不够,他每次都要亲你十下,我数了的。”他又咧着嘴要哭,“你那个享受的样子,真的特别蠢。”
我就要打他,可看到他没有什么好皮的背,转而给他扇了扇蚊子:“你这死孩子,没大没小。”
“明明他对你可以说是很坏了。”他皱着脸,丑得惊人,“可又显得对你这样好,真是心机……”
我给他补充:“心机婊。”
他已经陷入玄妙境界了,大概没听到我的话,就继续在那里自娱自乐:“我本来不该说,他不要我说,我也不想说……可是我想,皇上看起来是个真不会说的,等我死了,就没有人会跟你说了呀。”
“皇上是真的喜欢你呀……我都要死了……就原谅他了,不嫉妒他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哭,只能低低啜泣,尽力呼吸的声音,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少爷……我要死了,呜呜……就不捣乱了……少爷少爷……”
我就骂他:“死个屁!闭嘴!”
他竟然还有力气来打了我两下:“呜呜我都要死了……”
我被他那两下险些戳倒,就还了他两下:“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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