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风雨来临（2/2）
我向左侧身闪过，衣衫和长发被我的动作带动着飞舞起来，衣衫翻飞如仙女美丽的舞步。
“你干什么？”我厉声呼喝着，心中不由恼怒起来。
一刺一躲，我的眸子已经适应了这明亮刺眼的光线。眼前的一切清清楚楚，竟然是一片春意盎然。
花红柳绿，姹紫嫣红，彩蝶和蜜蜂在浓密的花香里追逐嬉戏着，在花丛间戏弄下一片片飞舞的花瓣，就这样，缤纷曼丽的花瓣漫天飞舞，那馥郁的花香足以令人沉醉。头顶上，有着变幻的云，拂动树叶的风，嬉戏着飞过的莺。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现在不是冬天么？怎么会有这样的美景隐藏在深山之中？
“你是谁？”先前那个冰冷陌生的声音低声问我，声音近在咫尺，却没有了之前的凛冽与惊慌。
我惊恐的回过头，银光已然再次向我袭击而来，长剑所带来的寒气迫使我在这春暖花开的地方轻轻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手持长剑向我刺来。银光闪耀。
我闪身躲过，旋转起来，长发和衣裙伴着我的动作飞舞着，翩跹如蝶，灵巧如风。
而他急速地反转手腕再次刺向我，快速而狠毒。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要动手？把我逼急了，我可要出招了！”我冷冷的回应，声音里居然没有分毫的感情。
这些日子，我最大的改变，大概就是学会了对敌人冷漠。我不知道在这份魄力与坚韧下的我，是否真的如此冷漠，抑或，我根本就是脆弱的呢？我也不知道，这是蛰伏在体内的本性所至，还是刻意的伪装。我不知道呵。
“哼。”黑衣人不懈的轻哼一声，毫不在意的看着我。
“对不住了。炎杀咒！”我冷漠地看着他，眼眸中的坚决丝毫没有动摇，闪亮得就像阳光。视线有些模糊，那繁乱飞舞的长发遮挡住了我的视线，一片黑如墨云的发丝间，我看到——
火焰在他身边绽开，犹如盛开的红花，却燃烧着来自地狱的冷漠，美丽而妖娆。无形的杀气肆意散开。一朵朵跳跃着的火花越来越大，盛开得宛如一片坠入人间的夕霞，美丽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却隐藏着无可躲避的杀气，那是来自烈狱的火焰，所以，有着来自烈狱的冷漠无情，即使再美丽，也无法摆脱与生俱来的杀气。
我没有阻止，甚至连动都没有动，就那么任由火焰燃烧，在我和他之间建立起一个无法逾越的火墙。
方才因为躲避时青丝的阻挡，和每每面对时的仓促，我一直没能看清楚他的面容。
在火焰燃烧所产生的烟雾的另一面，那个人清秀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眼中的戒备和冷漠坚定如寒冰，剑眉舒展，那平静淡定的眉宇间竟然有一分闪耀如阳光的冷冽。那只握剑的手修长而苍白，却略带震惊的从剑柄上滑落。
“五灵法术？你不是释梦峰的门人？你是……”黑衣人冷漠的面具终于有了破绽，原本写满戒备和冷漠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和震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冷漠的声音里竟然有一分犹豫和颤抖。
“潇潇？”黑衣人不确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犹豫了很久，终究接着原来的话问了出来。声音里的颤抖，眼眸中的期待，竟然让我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你认识我？”我吃惊的即刻脱口反问，我究竟认识多少人呢？在这个世界里，有多少是为我所不知的？又有多少是脱离仙剑原本轨迹的呢？
“果然是你啊！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百里啊，百里越啊。”他有些欣喜的看着我，目光中的冷漠与戒备在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只剩下欢喜、惊讶、不解，甚至还有久别重逢后的如释重负。复杂的情绪纠缠着，缠绕在那对黑色的瞳仁上。
“百里越？”我低声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双眸却瞬也不瞬的凝视着他，防止他越过那座火墙继续攻击，不信任的表情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出现在我清秀的脸庞上，“我不认识。”
他的脸庞上出现不可置信的表情，冷漠的面具在刹那间支离破碎，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仿佛他每说一句话都会滴一滴血：“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表情的点了点头。
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漠了呢？我还是当初那个听到哀伤的乐声都回去一探究竟的天真少女吗？太多的经历竟然让我的本性全都磨灭了？我不要。那样太可悲了，真的。
“怎么会？怎么会？”他看着我，所有的诧异凝聚在一双眼眸里，而脸上似乎又恢复了刚才的冷漠，那是习惯加负在他脸上的面具。
“我真的不认识你啊，你大概是认错人了吧？”我的声音轻柔下来，其中不经意间夹杂了怜惜。
这声音，就像当初在客栈外我安抚桐浚时一样。
“罢罢罢，这是上天对我开的玩笑么？”他摇了摇头，震惊而又无奈的看着我，声音中饱含深深的叹息，哀伤的感情浓烈的一如当时的桐浚。
桐浚？我怎么会想起他来呢？依稀记得，当时的他也是这副震惊无奈的神色吧？半年多了，不知道他怎么样，当时的十里坡之约，我确实失约了，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好还是不好呢？
当时的我不知道，桐浚曾经找过我的，就在那个尚书府依园而建的小楼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扬起手，凌空在那片肆意燃烧的火焰上一抹，烈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没有在那片草地上留下烧焦了的痕迹。烟雾，都消失殆尽了。
“进攻释梦峰。”百里越一字一顿的说着，声音冷漠如来自地狱呼唤，残忍而冷漠得没有半分感情，那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修罗的。印入我耳中，带来的却是无法承受的震惊。
“你是销魂阁的人？”我的声音在抖动，而纤细无助的身影也在无意的颤抖着，那是不可置信，是无奈，也是无助。衣衫因为我的抖动而飞舞着，发出猎猎的声音，在这个鸟语花香的美景中显得诡异而不合。
心，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疼，仿佛有魔鬼打破了我心中的执著和习以为常的理解，硬生生的告诉我，我曾经做错了一件事，大错而特错。隐约间，有人在高声奸笑着，大声地告诉我，我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那个声音冷嘲热讽着，令我的心冰凉一片。
“销魂阁阁主。”他挑起剑眉，微微勾勒出一个冷漠的笑，自豪而开心地告诉我。那眼眸中的满足令我的心，痛成碎片。
脆弱无助袭上了心头。此时此刻，我才真正的明白，原来，我一直都是这么脆弱的。
甚至连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心痛，为什么会无助。一切都是鬼使神差、莫名其妙的。而我，即使那个被命运戏弄摆布的人，无法反抗的看着上天令我痛苦而无从知晓原因。
“原来你就是销魂阁阁主。擒贼先擒王，如果我杀了你，那么你手下那帮杀手会因为群龙无首而大乱吧？”我抬起头来，眸子在阳光下闪耀，明亮清澈一如流淌的溪水。声音低如耳语，语调轻柔，说着的却是些令人胆寒的话。
“你说什么？”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目光中闪烁的，依旧是不可置信，仿佛我是一个利用他的信任而背叛了他的人。
我没有说话，于沉默间扬起左手，在半空中灵巧的反转起来，动作高雅而闲适，食指轻勾之时，纤细指间素白的雪花繁杂飞舞起来，瞬时将我隐没。密密交织的雪花中，我淡淡的笑着，笑容优雅而高贵，却隐藏着深深的没落和无奈。
都这个时候了，我不选择坚强，还能选择什么呢？呵呵，我当真是别无选择啊，否则我断然不会这样的。
“狂雷！”我高声呼喝，声音清脆而爽朗，坚定如磐石。
银色的闪电在空中闪耀，割破了天蓝色的天幕，划过一道道银白色的痕迹，耀目如同出岫的剑光。隐隐的雷声轰隆隆的天边传来，仿佛霎时就要有倾盆的大雨落下。那一道道闪电伴着狂雷尽数落在百里越身边，在土地上刻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不可磨灭一般。
百里越看了我半响，努力的躲闪着落雷。一道剑光在闪电中蓦然出现，托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长剑出鞘的声音在轰轰的雷声是那样的明显，正正的击中了我的听觉神经。
长剑舞动着向我击来，速度快如闪电，却是每一招都刻意避开了要害，于是，这密不透风的剑法中便有了不可忽视的迟疑和不忍，原本的狠毒无影无踪。
心中隐约泛起一丝不忍。
长剑击在围绕着我的雪花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声声急速入耳，却宛如敲入了我心里。所有的剑气都被密密飞舞的雪花击向了相反的方向，甚至没有一丝寒气从飞舞的纷纷扬扬的白色中渗透进来。
百里越依旧执着的坎着这片密不透风的雪墙，一道道剑气反而击中了施展剑招的人。我依稀听见粗重的喘息声，那是他紊乱的气息。
泪水，从眼眸中坠落，心中没有来由的一痛，酸酸瑟瑟的感觉一时间涌上喉咙，是泪意么？
不忍心啊，我只是个脆弱的女孩子，没有杀过人啊。我撤掉了萦绕在身上的灵力，雪花缓缓消散，我隐约感到了凛冽的剑气。
所有纷纷扬扬的白色似是人间蒸发的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没事吧？！”所有的白色都消失了，我清晰地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百里越。
心中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追悔莫及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