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2/2）

胡姥姥同样眯起眼来，“不开窍。”

“您只教了我方违术，这个法术胡家但凡有点资质的都会，可别说……”常明瑾停下话头，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之前姥姥明确告知方违之术咒语的同时，还有源力运行的方法，常明瑾尝试过，这咒语即便不是如此催动也可生效，那么就意味着这咒语不是重点。

方违之术在玄经中是最基础的方位应用法门，表征来看，是使受术者强制呈相反的动作，打乱其行动；然而此术在研究实践中证明，生效的对象不止为生物，而是可以作用于所有具有“运动”特征的事物。

这个概念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并不容易，胡家有不少人会这个法术，每个人能够挥使的程度却是不同。常明瑾母亲原作为家主候选，被姥姥破例提前传授了玄经的前三章，也是由此发现到，方违术虽是入门，在胡家的残卷中却没有直接强化该术的方法，也就是说，这个法术不独属胡家继承的两卷，而是整部的基础。

已知玄经共分八卷，也是由此可想，依照每一卷的运行方法，可以让这个原本只有“正、逆”的法术发挥不同的效果；更是由此，证明玄经最具有价值的部分，是渔非鱼。

姥姥传了常明瑾一个最基础的咒语，还有延展这个咒语的方法，这就意味着，无论他在此基础上创造出了什么咒语法术，都不在胡家玄经之列。

常明瑾低头看向这由围棋重新聚成的象棋棋盘，眼神一动，棋子上便绽出漩涡之花。

“老狐狸精。”

“小狐狸精。”

诚然，常明瑾不想当某些人的枪，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希望做无用功。黄玉良和黑衣剑客送来的消息都不够确切，而他们之所以不自己出手，无疑是能力不足。

狐尾石像有在黑市流通的痕迹，但从没听说有人同时拥有三具或以上，所以极有可能的就是一直都是这么一两具在辗转；如此可想这个东西的下落并不是那么简单能够寻获，要么是保存在如胡家这般的大人物手上，要么就是藏匿于人力难及的所在。至于那异心歹毒之人，以黑衣剑客那奇诡非凡的影遁之术都追不着他，更别提如今凡俗半妖。

常明瑾一直在等后一步的进展，也在等着姥姥绷不住，传他胡家玄经中追踪之法的精纯，这对于他日后搜寻更多石像大有帮助。

而如今姥姥暗示万千尽诉，也就意味着常明瑾闭关之刻的到来。

按理说，混血半妖开发新咒比修习高深术法风险不低，就算胡家两卷玄经的法门有“追本心藏邪念”的应变，他也需要特别小心。

一个咒术有一个基础意义作为核心，作新咒就需要准备相应的媒介，来提取、代表该术的意义，其后的施放也需要同质媒介；咒语作为表达和扩展这个意义的方法，可以是语言、文字、图画，甚至舞蹈、手势一类。

而无论是创新还是改编，咒语的构成若是比作命题作文的话，那么添字组词、扩句成章本就有着难以估量的变化，而在玄经的运作法门加持之下，还可以打破行文语法。就好像是，将原本一篇规整的文章全部打乱，却仍可以读得通。

这个对规则的破坏和无视，让常明瑾深刻理解了为何不容于世。

在研究一段时间后，常明瑾也终于理解到“风险”为何。对混血半妖来说，更强大的源力就能够支持将更多的“字”加入到这篇“文章”之中；在玄经的加持之下，会形成一个更加混乱、常人更加难解的咒语。

这个能够使用更多文字的权限，就是其中的风险。

放一个字、再放一个字、试试再放一个……看不到边界，就不知道迈出的一步踏在哪里。

当常明瑾按捺不住好奇，在感知到极限将近之下，又尝试着再填一个字时，那咒语形成的力场就瞬间溃散开来，犹如一个被撑爆的气球，反噬的咒力沿着他的源力脉络一路回逆，瞬间就炸穿了他的神智。

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满脸泪痕汗水的杨尧，手里被塞着关大爷的替身纸人，留存的三张和杨尧的一张，全碎成了粉末；常明瑾也不想说这种纸替就算用上百张也替不了他的命，可想杨尧也是想不出办法了。得益于纸替和过人的体质，常明瑾身上已看不出伤痕，但从满床的血迹和杨尧的神情也知道当时场面一定异常惨烈。

不能贪。

若是像姥姥下围棋那般一味乘胜追击，就会步入悔也不得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