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2/2）

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得那样剧烈，连话语和眼神都带着体温，让常明瑾感觉有点烫，但是这温度又让他身体中的冷血部分有些触动，不禁想要更贴近一点。“刺啦”一声，常明瑾就撕碎了赵志德的衬衫，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耳朵贴在他心口，对这心跳的频率有点着迷。

他的心跳得这么快，到底在紧张什么呢？

只是怕他说“不”吗？

赵志德刚想说你给我衣服撕了我明天穿什么呀，然后就见常明瑾像一只找到溪流的渴水小兽般，在他胸口安安静静趴着，当即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你看着我的时候会想起这么多事，就不是只看着我了……

赵志德想起了那句非常没来由的质问，其实，那是常明瑾在看着他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事才对，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也会想起很多事，这些事会让他的目光不再纯粹。

他当然会想起，当然也会哀伤，逝去的人怎么可能说不想就不想了？

但那只是一杯同饮的苦，并不意味着什么东西变了。

“我很心疼明珠，”赵志德摸着常明瑾的头发，“虽然我在最后，才真正看清楚她的模样，她的样子跟我记忆中没什么区别，也好像完全不一样，那种感觉很神奇，就好像她是一个，刚刚见面却很投缘，或是……隔了好几十年没见的老朋友。她在我以前的记忆里一直是笑的，那个记忆是我的，也像是别人的……但是当我真正看到她的时候，她却无时无刻不在哭，那么好的姑娘……就算只是个初次见面的人，你会一点点触动都没有吗？”赵志德叹了口气，“你家的人……你家那个人，到底是好是坏，我在见过那些玩意儿之后，我也分辨不清了，在那个梦里面……比外面的样子还要可怕，我不能原谅他杀了老姨，但是也稍微能理解他为什么会疯到那种地步，就算他自己都不清楚……”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到你说起过这些事而已。”赵志德抬起常明瑾的脸，“我跟客户，肯定是每句话都斟酌好，每句话都有目的，但是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知道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具体想什么，就是想到哪说到哪。你不觉得只有这样的话，才是内心真正想说的么？”

常明瑾没有说话，但赵志德知道他在听。

“你也可以和我说，不用管我是不是能听懂、说的人我认不认识，就像我和你说一些心里话也只是想和你说而已。”赵志德低头吻在常明瑾额头，“而且我知道你会听，这是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事啊。”

见常明瑾还是沉默，赵志德晃了晃，“你冷了我这么长时间，就没点话想跟我说吗？”

常明瑾的眼眸抬起来，“今天上午，有个女孩牵了一只金毛。”

“嗯？”

“我看见它，就想起了你。”

“哈？你看见只狗想起我？！你是……”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算是喜欢你的。”

大起大落，人生经不住大起大落。

赵志德嘴唇抖了抖，哭了。

“你是有毛病吗？”

常明瑾真是没见过这样的，这他妈说什么都不行了还？怎么着都不成！

赵志德一把把常明瑾推开，缩在小床边上呜呜呜地哭得越来越止不住，加上身上衣服被撕碎，常明瑾坐边上看着，这情景仿佛是他把黄花大闺女糟践了一样。

“我跟那女孩说，”过了三分钟，常明瑾看赵志德哭得差不多了，“我也养了一只，叫赵钢铁。”

赵志德抹了一把鼻涕，瓮着声音，“真难听……”

“可是硬啊。”

赵志德推了一把常明瑾，“流氓。”

“你他妈再推我一下试试？”见赵志德要凑过来，常明瑾一把就他推开，“别拿你那鼻涕手碰我，洗脸去。”

赵志德三两步跳到浴室去，岂止洗脸，直接哼着歌洗了澡。

常明瑾看着浴室磨砂玻璃门映出的模糊身影，他其实并不确定这算不算“喜欢”。

桌子上摆着的一卷山水图，是樊华拿来的十名信得过的情报商资料，除了联系方式、能力评估以外，还有他们以往涉及和疑似涉及的事件，以密文封在画中，常明瑾在解读之后不久，密文就会自动销毁，防止资料外泄。

在真正决定启用情报商调查狐骨石像的时候，常明瑾也考虑着如果能从中外出什么能够解决他家糟心事的办法，那就最好不过了。

也正是由此，常明瑾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迟迟不愿意相信梦貘能够吃掉巴蛇，实际上更深层的心理，是不想让赵志德再参与他家的事。

不想他再有面对魔物的时刻，不想他再看到常家隐藏的一面，不想他有什么预料之外的变故……这种带有“保护”的心理，若是不称之为“喜欢”，似乎也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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