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赵志德简直无语了，抓住常明瑾那只还在够着踹他的脚，一把给塞回到被子里，“别闹了，你姐都不见了，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姐不跟你了，你就再也不找别人了？”

赵志德低下头来，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问题是，她也没跟我说分手呀……唉，你们家人不能总是不把话说清楚就替人做决定……”赵志德猛然想起常明瑾曾经对自己用过什么记忆抹除的法术，当下就生气了，“还有你！你凭什么没征求我同意就想抹除我的记忆，得亏你法术用得不灵……”

常明瑾看着气焰嚣张的赵志德不禁乐了，这景象颇像一只小奶狗冲他嗷嗷，伸手拽在他脖领子上一把放倒，常明瑾半个身子横跨在赵志德胸口，给他压得结结实实。

“说我法术用得不好，谁给你的胆儿？嗯？”看着赵志德死命挣蹦纹丝不动，脸都憋红了，常明瑾简直更开心，“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带着你么？”

“嗯？为什么？”

“在常家有异心的人，因为你和我姐的关系，会无休止地折磨你；而胡家有异心的人，又因为你无意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也会伺机杀你灭口，你说你是不是落入了一个极为凶险的情况？”

“嗯……”赵志德的气愤迅速退却，忧愁升起来，“那怎么办？”

“我原本是想抹除你的记忆，甚至让你离开北京重新生活，让俩家人看到你是‘白纸化’的人，可能就不会再针对你，但是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了。”常明瑾打了个响指，空中现出一簇幽火，这火苗跳跃着变化成一只奔跑的貘，“见过这个么？”

“没见过……”

“这个是现实里的貘，还有一种生活在梦里的貘，普遍都说它吃噩梦。”见赵志德点头，常明瑾继续说道，“你的梦里，就有一只。”

“哈？”

常明瑾是觉得事已至此，若赵志德永远是一无所知的状况，对他自身的安危并无好处，借此机会，将自己与神秘青年会面之时的内容，挑拣着便于理解的说与赵志德听。赵志德本以为自己出演白蛇传就已经够离谱的了，但是梦貘的出现，竟然在说连他自己都不是普通人，这简直让人更难接受。

“所以……你要收集七个石像，然后在七尾狐复活的时候学会他复活的方法，再让貘把他吃掉？”按照他平时做策划案的思路，光听也觉得是远超预算的难度，“就没有PlanB么？万一……万一你找齐了，那貘它走了呢？它不会跟我一辈子吧？”

“那就算我倒霉。”

“你不能这么说，别赌气啊。”赵志德拍了拍常明瑾肩膀，忽而又想到他趴在自己身上好久了，这姿势有点暧昧，“你先起来，我胳膊麻了。”

“刚才的事，不许和别人说，谁都不许。”常明瑾直起身来，倚在墙边点了根烟，油灯的光映着他半边脸和裸露的上身，那眉眼和神态如此违和，狐一般的妩媚和蛇一般的疏离，让赵志德看着、看着，就赶忙移开了目光。

“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赵志德站起身来，将刚才常明瑾折腾的床铺再次铺好，“就算那个貘走了，也别抹掉我的记忆，什么时候都别。”赵志德不傻，知道自己忘了一切，远离常家或许是最安全的，但是对一个人来说，记忆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宝贵，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

“我爸妈……还有我，在小时候出了车祸，然后我不记得了，对那个事故什么都不记得了。”赵志德回忆着，“我问过老姨，但不管是她还是别的亲戚，都跟我说，既然忘了就忘了吧，痛苦的回忆忘了也好……我有时候看着他们的照片，就感觉在那场车祸之前的事，关于他们的事，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就好像是有那么件事，又好像没有。”赵志德看着常明瑾，“那种感觉不像活着，像在做梦。”

“你现在，没有在做梦。”

赵志德笑着，但是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要是在梦里也行，万一我醒过来，我爸妈、老姨，或者还有你的那个哥哥，他们要是都还活着不也挺好吗？”

常明瑾不知道说什么，探过身伸手揉了揉赵志德的头发，像在胡撸一只大狗。

“不说了，睡觉吧。”

“嗯，那你答应我。”

记得一切并不一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但赵志德选择了承受，常明瑾也可以选择尊重。

“好。”

但是常明瑾不能尊重的，就是赵志德睡觉极为没德行。

夜里，常明瑾睡着睡着，就感觉一条大沉胳膊砸过来，给他打了个激灵，这六个身位的大通铺，俩人本来隔了两个人的距离，赵志德竟然滚到他这边。第一回，常明瑾是给推回去的，第二回是给踹回去的，饶是动作这么大，他睡得仍像死猪一样。

第三回，常明瑾是发觉有点不对劲了，仔细一看，赵志德的眼皮正微微地抖动，他在做梦，或者说，那只梦貘正醒着。常明瑾就这样看着，赵志德除了非常固执地要贴近他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动作。

常明瑾有过无数的床伴，但是极少接受与人相拥而眠，不是什么心理上的怪癖，纯粹是觉得不舒服。但是此时，他想着这次就算了吧，虽然这并不是他的男人，今天就把这条胳膊当是从前一直缠着他、总也轰不走的白蛇吧。

翻了个身继续睡，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常明瑾就感觉脖子后面一个温热，赵志德竟然把嘴唇贴了过来。

“你他妈给我起开！”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