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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薄荷糖(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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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季扶了他一把,避着老人的目光,迅速撤回了手。

“我是李之仪,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李之仪久别重逢,难得的喜形于色,“后来你怎么不再过来了?”

“我叫祁季,”祁季应着,他正在体会心里的大疙瘩慢慢解开的感受,“学长哥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李之仪一头雾水。

方爷爷终于如梦方醒,他不管不顾地拉住祁季的手,央央恳求:“孩子,孩子,你不能走,对不起,对不起,是爷爷的错,你原谅爷爷好吗,跟我回传达室坐一会儿好吗,孩子...”

“方爷爷,”许多把祁季圈进怀里,“原谅是不可能的,就这样吧,我们告辞了。”

“孩子!”爷爷仍旧焦躁不安。

“再陪我一会好吗,”祁季稍稍垫脚,在许多耳边说悄悄话,“谢谢哥哥。”

许多默默退在一旁。

“爷爷,都过去两年了,”祁季扯了扯嘴角,“也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无非是就,算了吧,就这样吧。”

方爷爷的大手往脸上一抹,竟然掉了几点眼泪。

“我放过自己了,”祁季说,“我要和我爱的人继续好好生活呢。”

李之仪基本猜到了事情的因果,他过来推了推老头,赔上一个笑脸:“祁季,许多,来传达室坐坐好吗?”

“好。”许多替祁季做了决定,然后比了个手势,“二位先请。”

祁季想要跟在后面,前脚刚走上小路,立刻被拽回来。许多急不可耐地吻了他,直到他双腿发软。

“你不许叫别人哥哥。”许多沉着脸警告,摸了一下祁季发红的嘴巴,“一声一声的学长哥哥还挺顺口,不许,不许叫,听见了吗?”

祁季叹了口气,凑到许多耳边:“老公对不起。”

许多一下就消了气。

祁季把手伸进许多的口袋,翻出一颗糖,含进嘴里。

“是柠檬味的,”祁季耸了耸肩,勾着许多的手指在前头带路,“好酸啊。”

方爷爷的传达室就像是个秘密基地,应有尽有,却不杂乱无章,温馨又暖和,像个家一样。

李之仪端上两碗茶和一些点心。

许多捅了一下祁季,给他指了指房檐下挂着的空鸟笼。

“您也养鸟?”祁季喝了口水,随口一问。

方爷爷倒是诚惶诚恐地回答:“养过一只,在学校后操场捡到的,小白鸟儿,可好看了。”

祁季手里的茶水瞬间倾泻出一大半,他呛了一口,半边身子靠着许多,说道:“您能详细说说吗?”

“能能能,当然能!挺久远了,是在当年中考前后捡到的,”老爷子搬了把椅子,坐在边上,“它受了点伤,不是很严重,飞不起来了。”

祁季歪在许多身上,哭没了力气。

虐猫事件不胫而走,祁季的形象一落千丈,很快成为了被孤立的对象。少年的心里蒙上一层雾霭,阅读的障碍又困扰着他,成绩不断下滑,可是更大的打击还等着他。

一场车祸搅乱了祁季的家庭,父母的死亡使他彻底坍塌。

临近中考,姐姐揽下所有重担,告诉祁季好好学习。可他早就无法读书了,文字缥缈模糊,读取到的信息瞬息之间就不复存在,如同巨石压顶,使他无法直起腰。

少年多少次失去了生活的勇气,多少次拯救自己,多少次厌恶自己。他趁着月黑风高,带上最心爱的宝贝小鸟,溜进学校,爬到最高层的教室。

往下看,就是小猫咪的栖身之所,就是他的地狱之门。他一直待到了天亮。他本想一跃而下,结束这一切。

笼舍敞开,小鸟自由飞翔,朝着太阳,朝着光。

祁季竟然嫉妒起一只鸟来。少年所有的不堪翻涌而上,而他手边刚好有个弹弓。

精灵坠落,天使堕魔。祁季想,我变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他要赎罪,要好好活着。

从弹弓发射出石子的那一刻起,祁季彻底丧失了阅读能力。

“它没有死,没有死,”祁季狠狠搂着许多,“许多,你听到了吗,它没有死!”

“现在,所有人都原谅你了。”许多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

祁季摇头,抽噎回答:“不是所有人,是我,我原谅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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