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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这个小傻子，还当什么好差事呢！
壮汉自顾自地说着话，却没有看到那孩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事情早早地布置下了,原本打算在将原本的叶谦绑来以后，直接换上他们东羯的这个孩子，然后再想办法拖个一年半载。这样等到“叶谦”被送回去的时候，就会更好蒙混过关。
结果，在送人过去的路上撞见了柳国的士兵。
一番冲突后，竟然把那个小傻子给弄丢了。
他们并不知道，其实是柳国三皇女把人捡走了。
“叫什么名字啊？”
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一身戎装，头发高高地束起来，看着倒是飒利。不过，小姑娘生了一张小圆脸，虽然说话时是一副老成地口气，但是怎么都透着几分可爱。
“我……我叫，叶……”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似乎惊慌失措，低头揉搓着衣角，磕磕巴巴地没有一句完整的话。
“叶？叶什么？怎么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小姑娘翻身从马上跳下来，卷了马鞭去挑他的下巴，扬眉笑着开口，“我叫柳染。听说你无家可归了。这样……叫我一声主子，我就收留你！”
“我……这，什么……”
小男孩似乎吓坏了，小脸发白，慌乱地说不出话来。
小柳染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仔细看了一遍，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眸中浮现愉悦，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生得倒是好看！这样吧，看你怂成这样，若真是叫我主子，怕不是要被玥玥、随枫欺负死。”
她顿了一下，抬了抬下巴，笑容间带着小小的得意：“来来来，叫我一声姐。以后姐照着你！”
小柳染的话音落了，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对方细弱蚊鸣的一声“姐”。
“好的，小叶子！我们该回去了！”
小柳染瞬间笑开了，语调轻快地应了一句，把人直接掳到马上，一抖缰绳马便跑了起来。
姑母养了一只猫，于师父、张师父有养狗，就到了她这里什么都不许养！
哼！她偏要养一个来玩！
小叶子吓得整个人僵成了木头，身体似乎在发抖，但是掩藏在暗处的眸中看不到半点情绪。
小柳染虽然初时是存了玩心的，但毕竟从小被姑母带在身边教育，做事不至于不靠谱。从小叶子叫了一声姐后，她真就给对方照顾得妥妥帖帖。
边疆的人都是知道小柳染身份的，特别与她年龄相仿的那群孩子，根本就是为了她培养的。所有孩子都在为了成为小柳染的左膀右臂而努力。忽然出现这么一位，身体孱弱，手无缚鸡之力，又不通兵法，简直就是废物一个。
可小柳染就是对这个一个“废物”照顾有加，于是那些孩子自然都对他有些敌意。
不过，小柳染护得紧，倒是没有出什么岔子。
一直到有人发现了小叶子似乎与东羯有联系，便屁颠屁颠地过来告黑状。
小柳染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瘦弱的小叶子，皱了皱眉：“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要在我这里胡说八道。”
“主子，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十足的证据，但是他分明……”那小孩也没有想到，小柳染会这么果断相信这个外来的人，当即又急又气开口解释道。
“我不想听你捕风捉影的过程！若是拿不出十足的证据，就算你是诬告！”
小柳染抱着红缨枪，明明岁数不大，却气势逼人。
那孩子脸都憋得通红，又抬头看看不远处沉默的小叶子，怒从心中起，运了轻功便要扑上去。
“呛！”
小柳染手中的红缨枪扫了过去，夹带着迫人的锋利之意，板着脸冷冷地扔出几个字：“来切磋。”
那孩子与她打架束手束脚，自然是打不赢的。可后来来了一个练武的张师父，听说了这件事想要把小叶子抓去审问一下。
但小柳染寸步不让，张师父便与她打赌，两人切磋若是赢了，这事便算是盖过去了。
姑母对小柳染的教导极为严格，连带着这些师父都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对她手下留情。
于是，这一架打得真是极为惨烈了。
小柳染手中的红缨枪都断成了两截，右边的胳膊脱臼，肩上、腿上都负了伤，才堪堪胜了半招。
张师父见她武艺有明显的进步，这才点点头晃晃悠悠地走了。至于那边的小屁孩是不是探子，她并不在意。毕竟现在小主子都接触不到什么核心的事情，更不要是这么一个小屁孩了。
小柳染强忍着疼给胳膊接上，反手将剩余的半截红缨枪扎进土里，长呼一口气坐到地上。她有些脱力，额上出了一层汗，眼睛却仍旧很亮。
始终沉默的小叶子走了过去，眸中一片幽深。
“怎么？吓到了？”
小柳染扬眉笑了起来，从怀里拿了伤药，随意地倒在伤口上。
“你怎么就相信……我，我不是……”小叶子抬头看过来，声音带了些哑意，眼神因为太过复杂，而让人看不清。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姑母是这样教我的。我既然让你叫我一声姐，自然是要护着你。当然，若是有一日你真的背叛我，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小柳染没有抬头，语气都显得有几分随意。她一面说着话，一面处理伤口，所以没有看到对方眼中的震荡。
小叶子就这么在她身边待着，那次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浪花没进了海里。只不过从那天以后，小叶子改叫她“染儿姐”。
小柳染并不在意，也觉得这个称呼还挺新奇。后来她见小叶子身体不怎么好，还认真传授了他武艺。
一直到……小叶子失踪……
小柳染疯了一样找他，付出了极大的精力，但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她还因为找人而违反军规，被姑母打了几次军棍。
每一次都伤得不轻，但她格外固执，只要能动了就会去找人。
过了几年，小柳染被接回皇宫，这件事才终于被搁下了。
而这几年的时间，小叶子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叶谦”。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才会跑回去继续做一个朝不保夕的探子。
刚刚顶替身份的时候，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也大病了几场。
后来，他坐稳了叶谦这个身份，又在叶家的扶持下平步青云。叶谦在年仅十五的时候就声名大噪，相貌俊美、才华横溢，性子更是温和如玉。
叶谦在朝堂上过得极为舒服，虽然有宦官权倾朝野，但是那个太监做事古怪，竟放任他夺权。
他愈发成长起来，已经和当年的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叶子没了半点相似的地方。有时候就是他自己，恍然间都觉得自己是姓叶的。
说实话，第一次见祁染的时候，他并没有认出来。虽名中有一字相同，但是对方的举止神态，比八九岁的染儿姐还要天真幼稚。只不过他本就觉得这太监碍眼，这才几次试探。
这几年的时间里，他已经将势力发展起来盘根错节，安插下的探子更是不计其数。他一面给东羯做事，另一面又留了一手。
所以……他很快就知道祁染的身份。
叶谦看到密信的第一天晚上竟有些兴奋，一夜未曾合眼。但是如今他的染儿姐对他戒备极重，只能徐徐图之。于是他按兵不动，只不过梦里开始频繁出现小时候的场景。
然后，他做了几次蠢事，才终于发现祁染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再之后，东羯意图吞并纣国……
那日叶谦站在城墙上往里看，站了半宿，最后晃悠着扇子笑了起来，决定……放过这座都成。
他手下的势力许多是纣国的人，虽然对他忠心耿耿，但是等真的毁了纣国，难保不会有的别的二心。
而且还有这么多，拼命想要保下纣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