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寡妇刘娘子(2/2)
忽而将刚才在泸州县集市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公子,还有怎么样顺走那个抠门儿药店老板的事情也告诉了杨肖!
杨肖听了他的话,为小沐子一时的机灵感到欣慰,嘴角微微扬起,心中窃喜,也不枉这么多年来他对小木子的教导:
“沐沐,想不到你现在变得这么聪明了,你还是跟我一起长大的那个笨小孩儿吗?”
苏沐之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此话竟被人群中挤进来的另一个小女孩儿当场反驳。
“谁说沐子哥哥笨的,我哥哥那是善良,哼!”
两个小孩儿同时听闻后面一把清嫩的嗓音,回头望去。
杨肖眼睛还没眨一下,那小姑娘的一个弓指头已经敲在杨肖的脑袋上,起了一个大包,疼的杨肖脑袋震裂。
“梨花,你娘又放你出来咬人了吧!我说你这暴躁的性子,以后肯定没男人敢娶你!”
梨花姑娘一见着痞子杨肖就心烦,挽着小木子的手臂就说:“没人肯娶我,小木子哥哥娶我不就行了,切!”
“暴躁梨花,我们笨木子才不会娶你呢!你若是乖一些,我说不定以后考虑考虑带你回家!”
“你想得美!嫁给你我还不如嫁给隔壁村那个王老汉呢!”
话音刚落,梨花旋即一只大肘子就已经锤到杨肖的脸上。
杨肖登时被他打得鼻血直喷,一脸衰相,分不清青红紫白。
两个人相互讥讽,最无奈的就是苏沐之被夹在中间,两边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帮谁也不是。只好闭上嘴巴不说话。
杨肖喜欢这名叫梨花的小姑娘,但是嘴上又不明说,小孩子以欺负自己喜欢的人为乐,可是木子也知道梨花喜欢自己,眼见就要夺了兄弟的心头好,木子当然希望能躲开他们俩就躲开他们俩。
杨肖见梨花对自己的玩伴小木子起了欢喜之心,只能暗暗嫉妒。
小姑娘长得娇小玲珑,身着一件洗得花白的姜红长裙,他娘还给她喷了一身生姜酿的花露。
女人们平时都爱往自己身上喷一点生姜花露,一来香喷扑鼻,二来可以暖阴调养。
可是苏沐之吻了敏感,打了一个喷嚏,擦擦鼻子。
“喂!沐子,怎么我一来你就打喷嚏!”
杨肖嘴皮子未消停:“还不是你身上太臭了!”
苏沐之不想在挑起两人的争执,胡乱解释:“不是的,梨花,你看看那边的那个刘娘子,还有她旁边的......是那边腥味儿太臭了,所以我才!”
两个小孩儿耍皮斗嘴,乡里乡亲们嫌恶他们聒噪,还有人死在那边呢。
三个小孩一时间瞪大了几双眼睛看向刘娘子的那边。
在那块白布大的下面森森露出一个带血的人头,吓得不轻,杨肖和梨花二人都是性格彪悍之人,心里害怕但又不愿表面上被人发现,只能偷掖着藏在心底。
可是此二人杠上了,谁也不往后退一步,就好像谁往后退了,就会被对方发现心中的惧怕。
唯有苏沐之心中颤抖。
人人都说这刘相公是被妖魔鬼怪吃了心脏,砍了四肢,可是梨花她娘非是不信这个邪门,生来就一副女中豪杰的梨花娘亲从人群中站了出来,顺手掐了梨花一大胳膊:
“梨花,一群老爷们儿在这儿看好戏,你来这儿凑什么热闹,还不给我回去做饭!”
梨花这才被她娘带走,杨肖见没什么乐趣,也带着苏沐之一起离开。
不知道为何,离开的时候,苏沐之眼睛飘向人群中央的那刘娘子,哭得面色惨白,不像活人,而且最后一刻;
那女人面向苏沐之冷冷微笑,她用手挡着,其他人看不清,但是苏沐之看得一清二楚。
村里人放在一直在商量,谁把这刘娘子的丈夫抬去村里的停尸房,商量了大半天,最后还是由放牛的老汉吕公抬走。
刘娘子也不再继续哭下去,差不多了就走了。
却说小沐子回到家中之后,便是引来母亲窦阿娘的一顿责骂:
“果然啊,果然,你跟那人还是一样的令人倒胃口,现在竟学得那杨肖一起到县里头的赌坊厮混!哼!当初真该一手掐死你!”
说罢,一根鸡毛掸子又打在了苏沐之的后背上,鸡毛掸子不长眼睛,打在苏沐之后背的时候,反手收回来,又一掸子鞭在苏沐之的左脸上,火辣辣,如同烫烙贴身。
苏沐之忍着眼眶的泪水对母亲说道:“母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凑点钱给你......”
“我还用得着你关心?你要是争气点,好好替你父亲报仇,这便是我最大的欣慰!”
窦阿娘眼神锐利,如同苍鹰,誓要将这恩怨种在苏沐之的心中,让他成为一颗仇恨的种子,生根发芽。
苏沐之性子柔软,可是也不曾忘记母亲说过的话:
“嗯嗯!知道了母亲,上河城的那家郑氏就是咱们的仇人,他们家害死了我的亲生父亲,我自然是一直记得的。”
窦娘子本就对苏沐之怀有芥蒂,再加上苏沐之容貌长得极像从前的郑夫人,想起从前的许多事情,窦娘子郁结于心。
宋三叔刚从外面回家,到家门口就听到窦阿娘在抽打小沐子的声音,心道不妙,便赶紧上前去解围:
“孩子他娘,他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这不是给你买了一根人参和一只母鸡回来吗?你身体不好,还是少生气吧!”
窦娘子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沐之,于情于理,便也不再好意思追究下去,翻了白眼,回里屋歇着。
苏沐之一双眼睛隐隐泛着泪光,宋三叔见他可怜,便打发他到村尾的杨大夫那里去找些伤药。
等孩子去了不久,宋三叔才到里屋看望自家的娘子。
窦娘子身体不好,卧病在床已经有一个多月,泸州县的大夫说她活不过一年,看不见苏沐之亲手杀了郑成业和邱千临,甚是不痛快。
一口血痰从口中吐了出来。
“他毕竟是郑老爷的孩子,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哈哈哈!我此生也不会忘记邱千临当初抢走我孩子时候的情形,即使我化成灰烬,也要郑府索他们的魂!”
“我给你打听过了,你的孩儿现在还在郑府活得还好的,郑老爷也未曾亏待过他,将他视如己出,你要是现在找人家要回来,还不是可以!”
“那是我儿应得的,当年他们郑家人找我的儿子给他儿子做替死鬼,现在正是报应的时候。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在黑夜中蔓延开来,谁能想到,竟是这般将死的身体发出来的。
那杨老爹便是杨肖的的父亲,也是这河坝村的村医,医术高明,深得乡里乡亲的敬重,小时候苏沐之就跟着杨老爹学了不少医术。
创伤这种小事儿,苏沐之自然用不着劳烦他来人家。
苏沐之离开家之后,一路上沿着村里的小道来到了河边,这里又一种草名叫蒲花草,是治疗外伤的上等草药,苏沐之取下一抓放到嘴里嚼烂成泥,伴着口水放到自己的后背和脸上。
顿时如雨露泽旱田,清风拂烈日,爽快了几分。
苏沐之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刚才母亲指着他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旋,久久不能消散,小沐子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这么讨厌他,村里的小孩子都能得到母亲的加倍呵护,唯独是他的母亲恨不得立马杀了他。
从前被母亲训了之后,便跑来这无人的小河边静静哭泣,一个人,一个世界,旁若无人,到后来,渐渐地也在这小河边认识了杨肖和梨花,童年的许多欢乐,便是在这里开始的。
可是,此时此刻。
苏沐之绝对料想不到,在高高立起来的莽草的背后,正有一个嗜血之人慢慢向他靠近,那人穿着一件白色长裙,一步步,伸出骨白的双爪,牙关的犬牙已经露了出来,只差那几部便可将这无人看管的可怜小孩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将他的四肢裁断,再戳瞎他的双目,喝了他的血之后,再挖掉他的心肝儿。
嗜血怪人便是这么想着的。
而小沐子还不知自己的处境,从怀里拿出从那骄横少爷那里顺来的白色石头,躺在草地上,举起一只手,捧着那块石头,对准天空中的一颗星星。
漫天星辰,浩瀚宇宙。
河边的草,稻花的香气,还有那茹毛饮血之人的血腥的气息一同混沌在苏沐之的四周。
苏沐之鼻子灵敏,一下子便闻到了那股恶心的气味。
就在那须臾之间,怪人杀心便起,蓄势待发,下一刻,便是要了苏沐之的性命。
苏沐之若是在不逃,恐怕已经来不及!
“小木子!”
咯噔一下!
苏沐之的喉咙到肚子“咕噜咕噜”一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