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2)(2/2)
万飞宇闻言直点头,一双眼珠咕噜噜乱转。
叶南山单膝蹲下,土镐抵上他的喉咙:“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万飞宇啊…”
“这之前呢!”
土镐又进一寸,在脖子上刻下一道印痕,万飞宇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小命难保,鼻子的伤都顾不上了,两股战战地放下手,手掌撑在地板上,这才没彻底瘫倒。
命都快没了,自然知无不言:“叶,叶阳。”
这个名字又一遍刺痛了叶南山,土镐离开叶阳的咽喉,对他的防备松懈了些许,恰在此时,叶阳也察觉到有机可乘,为了引开叶南山的注意力,大叫一声奋力向饭厅另一头跑去。
卧室里的老人被惊醒,门缝中溜出一丝将醒未醒的呻吟,叶南山直道叶阳坏事,抓紧土镐死死抵住他的咽喉。
叶阳刚才是往卧室反方向跑的,他想把叶南山远远引开,保护卧室里的老人。
窗外一树老梧桐还未凋落,冬风过处卷起阵阵残叶,摇曳翻动,最后悉皆归在叶南山脚下,犹如堆起一座坟茔,凄清非常。
“值得吗,叶阳?”叶南山缓声问。
叶阳:“他们也是我爸妈”
“要是没有他们,我可能会被卖到更远更穷的地方,也不知道会过什么日子。”
“我快结婚了,如果今天你没来,我会待在家里看看酒店和喜糖…”
“爸妈这些年对我很好,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安稳,就像我在火车站跟你说的,萧水是好地方,我真的真的没骗你。”叶阳顺从地压低嗓音,不再试图求救,说到这里触动情肠,颊边滚下两行热泪。
叶南山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出声音,笑意讽刺入骨。
“那你想没想到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
“安娜拼命找你,还给你立了一块墓碑,跟我说你的事情,说你有多听话多聪明,说得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铺陈在眉宇间的笑意变得越来越苦涩,到最后,叶南山再也笑不出来,悲愤相续之下,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我多想杀了你吗?”
地上堆叠的枯叶忽而跃起,一股疾风扫过梧桐枝头,青城从窗户跳进饭厅,活动着筋骨,顺手制服了叶南山,一把掀翻在地。
青城一脚把叶南山踢向叶阳,捡起掉在桌脚边的土镐,发现上面没有血迹,表情终于放松,绽开一个比向日葵还灿烂几分的笑容:“我要早知道你请假是为了杀人灭口来的,就算打死也不能放你走的,怪我怪我,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大志向,对了,刚才我和你在一辆车上,你应该没发觉吧?”
叶阳被接二连三的不速之客打击懵了:“你又是谁?!”
青城不答,弯下腰,眯着眼端详叶阳的面孔:“小老弟,你长得怎么这么像…”
“琵琶一天到晚粘着的那个小白脸,他说自己叫什么来着?”青城转向叶南山,饶有兴趣的睁大眼睛。
去你的小白脸,那叫治愈系男神。叶南山恨得牙根痒痒,勉强说道:“余陈。”
青城:“对,余陈和这位小老弟什么关系?”
叶南山:“他们是亲兄弟。”
不等青城细想,他又抢着说道:“这个很小的时候就被拐走,后来卖到萧水。”
叶阳不解:“那你又是谁?”
“余陈让我来的。”叶南山没好气地编了个瞎话。
青城故意搅局:“让你来干什么?杀人灭口啊?那你这个水平也太菜了。”
“他让我来找一样东西…”
叶南山刚要起身,被青城拿着土镐顶回去,他无可奈何,只好和叶阳排排坐着问话:“家里有任何能证明你是叶阳的东西吗?你被卖到这里时身上穿的衣服、随身物品、还有后来的寻人启事,这些都算。”
这出八点档还怪精彩的,青城救了叶阳的性命就什么也不管了,从果盘里找出两个车厘子吃,看得入迷连果核也不吐,和果肉一起嚼了嚼吞下肚子。
和叶南山一样,安娜从没有放弃过寻找叶阳,这场旷日持久的搜索仿佛是他们母子间的角力。
天意无限向叶南山倾斜,安娜至今都毫无头绪,而叶南山已经见到了失踪多年的兄长。
为了安娜身后的巨额遗产,为了平息年来积攒的仇恨,叶南山别无选择,这个念头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清晰:
世上不能再有叶阳。
可以是万飞宇,但绝不能是叶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