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1)(2/2)
“灵魂是独立于身体的存在,灵魂是中性的,没有性别之分的。”
“嗯嗯嗯,对对对…”余陈听得快要瞌睡。
叶南山话锋一转:“至于爱情,则是灵魂和灵魂互相吸引的产物,它发生得很突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嗯?”余陈终于放弃了看星星,目光在叶南山可疑的脸上扫来扫去。
余陈脸上的每个部件都长得颇张狂,细长的眉,斜飞的眼,细挺的鼻骨,连胎记走势都有一股狂气,满脸的只放不收,以至于他面无表情时都像在挑战别人。
叶南山畏惧地缩了缩脖子:“所以…我们两个虽然都是男生,但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因为灵魂互相吸引了…对吧?”
余陈的鼻梁和额头高,眼窝就理所应当地低了下去,这样落差大的骨骼按理都会配一对浅色的眉毛和眼珠,可他偏不,浑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待在眼眶里,叶南山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出半点情意来,怯怯地折起小抄,水晶少男心碎了一地。
余陈毫不含糊,劈手把纸条夺过来,当着叶南山的面撕成两半,说:“你的身体也很吸引我。”
当时青春年少,哪个男孩不是见天怀揣着无处发泄的欲望,叶南山一口一个灵魂,还不是要用**抚慰躁动的身体,还在脑内把受位替换成一/丝/不/挂的余陈,如今他的yi/淫对象就在眼前,好好的一句挑/dou,偏被说得像约架宣言。
叶南山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幸好余陈在打直球方面从不让人失望,主动向他交了底:“我打小就知道自己是弯的,七八岁的时候邻居家有个哥哥,高高大大,是我喜欢的样子,我没事就装病,骗他买糖给我吃,他围着我转我才开心。”
余陈的目光有意往下偏:“你的身材比他还好,我没道理不喜欢。”
叶南山受宠若惊,高兴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余陈指挥叶南山平躺,后脑勺搁在自己里拿出一盒糕点,掰了一块送到他嘴边:“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张嘴,吃糕。”
叶南山张大嘴去接,余陈故意把手抬高,让他接不着,这样戏弄了几回,叶南山也长了记性,一记猛扑叼走糕点,还在余陈手指上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这块有爱情味道的糕点格外好吃,味道清甜,口感像摊平的糯米滋,又不像糯米滋那么拖泥带水的粘牙,一口就能咬断,越嚼越有一股桂花香味。
“这什么啊?好好吃。”叶南山自己从盒子里拿了第二块。
余陈随手从家里拿的,看了看包装才说:“芡实糕。”
“哦…”叶南山拉长了声音迷惑余陈,趁他不备,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反客为主将他摁在门廊铺的木板上。
年轻人火气都旺,叶南山在深秋还穿着短袖校服,一身腱子肉鼓鼓囊囊顶着布料,余陈目不转睛盯着那肩,那胸,那腰…深潭一般的眼眉荡漾着波澜,面容添了几分贪嗔痴,几分凡人气。
“你的身手也就在这种时候最好。”余陈大大方方让他压着,不以为然地说。
此话不假,但叶南山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他不仅不承认,还把那个包装盒拖到余陈手边,得意地抬抬下巴:“乖,再给老公喂一口。”
余陈弯起眼睛,向叶南山温温柔柔地笑一下,掐着嗓子说:“好啊老公。”
说着从盒子里抓出一大块糕点,反手就怼在叶南山那张感觉良好的脸上,使劲往嘴里塞,塞进去了不够,口头也不饶人:“吃吧,噎死你。”
叶南山嚼了两口还真噎着了,嘴里含着大半块糕点,外头还露着小半块,翻着白眼从余陈身上滚下来,满地乱转找水喝,门廊木板被踩得啪啪作响。
余陈摇着头叹气:“唉,没出息。”,起身抓住躁动的叶南山,搂住后脖子勾到自己面前,咬掉外面的一小块糕,稳准狠咬住他的唇,顶开齿缝暗示他将糕点渡过来。
叶南山如愿得到余陈的亲亲,瞬间就一点儿也不噎了,余陈勾着他的脖子,他就勾着余陈的腰,把男孩搂过来填进自己怀里,与他吻得满口桂花香甜。
事后回想起来,余陈和叶南山就是这一口芡实糕定的情。
吻着吻着余陈就软了,软着软着就滚到了木板上,滚着滚着叶南山的牛仔裤就被扒到了膝弯。
余陈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大腿,那个又直又挺,被夸过无数回的完美鼻梁紧紧贴在内裤上。
都这种时候了,叶南山竟然还分出闲心,挪开身边一条松动的木板,把芡实糕藏了进去。
余陈听到响声,抬起头:……
“我先放着,回头再吃。”叶南山说。
行,算你狠。余陈郁闷地吐出一口气,什么也没做,帮他把裤子穿回去,干巴巴地说:“芡实糕最多只能放两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就不好吃了,不糯也不甜,咬上一口嘴里全是没味道的碎屑,卡在牙缝里喝多少水都冲不下去。”
“我不管,这是你给我的,我要好好留着。”
叶南山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抱起余陈亲了又亲。
余陈晃晃腿,鞋尖扫掉一串挂在草地上的露珠。
七年前,他还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说相信灵魂都是为了哄小男友高兴,其实从来没信过。
谁知道七年后会有这么离谱的奇遇,事到如今,怎么都由不得他不信了,
“余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叶南山掀开手边松动的木板,从空格里搬出一样黑乎乎的东西,“你看这是什么?提示一下啊,我告白那天你送给我吃的。”
那天没吃完的芡实糕。余陈淡淡扫了一眼,心想我怎么会不记得,叶南山现在也学聪明了,居然还会利用过去的小玩意儿让他念旧情。
只是这盒糕的卖相实在太差,由皮到心腐朽得干干净净,余陈顿了顿,灵机一动说:“这是咱们俩的感情。”
迎着叶南山错愕的表情,余陈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恶劣:“烂了,发霉了,岂止是没味,吃下去还会死人。”
他狠狠拔高最后一个字的音调,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声音沉了下去:“明白了吗?我已经不爱你了。”
“过去就是过去,好马不吃回头草,咱俩没可能了。”
余陈每说一个字,叶南山的目光就灼热一分,他闭上眼睛,被注视的半边脸火烧般滚烫。
身边安静了一瞬,叶南山跳下门廊,掐住余陈的腰,抬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短暂的眩晕过后,两人又掉了个个儿,叶南山坐在门廊上,余陈则站在草地里。
天边月朗星稀,夜空不是全黑,透出隐约的深蓝色,余陈慢慢把视线挪到自己脸上,望着被叶南山吻到红肿的唇。
“伤口有点感染,我发烧了,不想你难受。”
叶南山摸摸耳垂,纵身跃下门廊,深一脚浅一脚行走在湿滑的草地里,余陈在背后想张口说些什么,他似有所感,摇摇手表示不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