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5)(2/2)
嗯,应该是来不及了。余陈讪讪笑着,对笼中奄奄一息的小金毛投去一个心虚的眼神。
狗命关天,狗主人长得还这么好看,余陈实在没理由拒绝,祈祷叶南山妈妈千万别现在回来,让小姑娘带着狗等在客厅,找借口说自己要小解,一头扎进卫生间打电话找外援。
云团裹着一场暴雨在天边疾走呼啸,被沉重的风碾出聚散离合。
或或用身体抵住窗闩,不让风刮进来吹坏病人,叶南山从没见过这阵仗,哪里还睡得着,呆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打电话。
或或:“歪?余哥?”
余陈让苟或开免提,把这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临了终于放软语气恳求道:“人家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你还是来一次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伤口处理得不及时,天黑后叶南山就发起高烧,他勉强用没受伤的那一侧胳膊撑着身体,或或负责把手机举高,贴在他耳边。
“是什么样的小姑娘?”
暴雨还附赠一场浓稠到搅不开的夜,余陈摸索着拍下开关,灯光一亮,那块遍寻不得的“阴”悬在镜子上,仿佛在嘲笑他痴迂。
不愧是做造型的,余陈发着愣也能把姑娘的特征准确描述出来:“个子一米五五上下,长得特别漂亮,黑眼圈很严重。”
余陈宁愿相信是自己那个破屋子信号不好,因为叶南山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谨慎得不像是他。
“行,那你拖住她,我马上就来。”
叶南山还是答应了,这多少冲淡了余陈心里的不安,他挂掉电话,极力忽视碍眼的“阴”,对着镜子拍拍脸打起精神,开门出去拖延时间。
别墅呈一个巨大的三角形,第一层到第五层的面积层层递减,从下到上不断收束,最后以圆锥形的玻璃尖顶结尾。
很美,很诡谲,很容易招雷劈。
第五层只有一间浴室,开门两步开外就是楼梯,姑娘站在第一级台阶左侧,慢慢抬起精雕细琢的瓜子脸,颊边两条泪痕清晰可见。
雨水落进她铁锈色的瞳孔,姑娘直视叶南山,痴痴地开腔:“叶医生…”
她极慢极慢动着鲜红的舌头,一身白衣和灵堂似的背景融为一体。
叶医生…
医生…
生…
偌大的三角形楼房里回荡着她的声音,余陈险些被这一嗓子嚎得滚下楼梯,后退又无路,白着一张脸和这位姑奶奶僵持不下。
对方眼神之伤感,神情之哀怨,不像是心疼狗,也不像是要医闹,反而有点像来讨债的,风流债。
她不会是和叶南山有些什么吧?余陈没头没脑地想。
叶南山滴着水赶回家,自然地摁了六位密码进门。
一股淡淡的排泄物气味扑面而来,虚弱的托米趴在沙发上,鼻子干得开裂,眼下挂着两条脏兮兮的泪痕。
两个人类还在五楼对峙,叶南山不明所以,仰起脖子喊:“喂!你们干嘛呢?”
姑娘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转过头飞快扫了扫叶南山,又用分外怨毒地用眼神逼问余陈。
完蛋了,叶南山是摁密码进的门,在姑娘看来,这个陌生人竟然可以随便出入别墅,和屋主人的关系一定非同寻常。
余陈的腿又是一软。
可以确认了,她和叶南山绝对有些什么。
托米被诊断为狗瘟,余陈在叶南山的指导下给它扎针输液。
姑娘耗尽体力,累得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余陈趁机把叶南山拉到另一个房间说悄悄话。
“你女朋友?”
“不是啊。”
“那你怎么得罪她了?”
“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
余陈瞪着分外无辜的叶南山,把刚才那一幕绘声绘色转述一遍,末了还断言道:“这个小娘皮绝对不简单,一嗓子把老子叫软了都。”
余陈什么都好,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叶南山拍拍他让他注意:“陆雨是女孩子,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看看,连人家姓什么叫什么都知道,我才不信你们没一腿。”余陈抓着一个点就开始借题发挥,“女孩子怎么了?女人厉害着呢。”
“哎叶南山,你不会是回国躲风流债来的吧?现在我才是你,有什么内情可得和我说清楚啊,否则走在街上平白无故被人家姑娘带人暴揍一顿,我找谁赔我去?”
余陈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滔滔不绝唠叨了一堆,未料叶南山陷入沉思,看样子半句话都没听进去。
“不寻常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叶南山百思不得其解,“我才刚回来一个月,这已经是陆雨送到我这的第三只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