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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红灯时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着最残忍的话：“祁岸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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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造化弄人，我跟祁岸在一起六七年，又落到自己情敌手里，到最后居然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蒋逐航讲过那句话就没再说话，我缩在后座也冷静下来。我俩就这么沉默着，直到他把车停进市中心一套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下车。”他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我这边的车门。

我一言不发地下了车跟着他进了电梯。

许是蒋逐航感觉我态度有软化，他今天头一次没带着嘲讽和我讲话：“这两天你的画室那边都是我在打理，你自己明天抽空去看看。你先暂时住这里，我明天把钥匙拿给你。”

虚伪小人，我在心里骂他，要不是你退租我会没地方去？话说的倒像是他大发善心收留了流浪街头的我。可我不敢在明面上反抗他，毕竟祁岸死了祁家就剩他蒋逐航一个合适的继承人，现在他在整个北方走到哪里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弄死我不费吹灰之力，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要不是我知道他也喜欢祁岸，我都怀疑是他害死祁岸。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只能闷闷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进了屋，我坐在客厅不知道该干什么。蒋逐航看着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一点都不掩饰对我的嫌弃，扔了一套衣服给我让我滚去洗澡。

温热的水打在我的皮肤上，我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祁岸以前，又变成孤苦伶仃一个人。

我妈生下了我就改嫁了，把我丢给我的嗜酒成瘾的爸。他从小到大，有事没事都要在我身上招呼几下。十二岁那年我再也忍不了，偷拿了户口本和一百块钱坐着公交车就去投奔我姥姥。我姥姥对我很疼爱，帮我挡下我爸，还费尽周折拿到了我的监护权。那几年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可她与我相依为命没几年就去了。我用花钱雇人去开家长会的方式过完了高中，考上大学之后就遇见了祁岸。二十岁之前，除了和姥姥一起生活的四年，其他的记忆我统统都想忘记。如果哪天世界上有了消除记忆的药，我一定第一个买。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柳抒意，”蒋逐航在门外叫我名字，“你洗完了吗？”

我懒得回答他，边用毛巾擦身边换衣服，我刚换好衣服门就开了。

“你多少天没洗澡也不至于洗这么久吧，”蒋逐航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依旧刻薄：“你是哑巴还是聋子？别人问话不会答吗？非要让别人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吗？”

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觉得可笑，谁稀罕你的注意力，难道蒋逐航害怕我自杀不成，我真死了还不是合了他的意？

蒋逐航看到我的表情眼神逐渐冰冷起来，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我脸上的笑一僵，赶紧低下头，心说不好，真是太过得意忘形。我这一低头才发现，蒋逐航拿给我的衣服不大不小穿在身上正好。奇怪，蒋逐航身材比我高大许多，他的衣服我怎么会穿着正好？

“洗够了就出来，把厕所当自己家吗？”他说完转身就出了浴室，我松了口气，幸好他只是嘲讽我。

“阿姨每天会来做饭，饿了就去楼下，有事给我电话。”蒋逐航把我带到二楼一个房间示意我住这，“这里什么都不缺，衣服都在衣橱里，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摇摇头，心里还惦记着被他拿走的身份证：“我的身份证能给我吗？我明天想去趟银行。”

他不上当：“明天我和你一起。”

我撇撇嘴：“好吧，那我要住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你有地方去吗？”他反问我。

只要你把身份证给我，我何愁找不到地方住？我深吸一口气刚要和他讲道理，就听见他说：

“祁岸让我照顾你，”不知为何我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点无奈来，“他临死前托付给我的遗愿，我觉得我应该好好完成，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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