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碎眼前(2/2)
瞅准机会,童迩世猫下腰,从黄鹤宜的腋下,哧溜-蹿了。
黄鹤宜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出声来,笑一笑十年少,有了童迩世这有趣的小夫人陪伴,的确有那么点重拾往日的味道了。
黄鹤宜出去吃饭了,老丁去集市、商行采购了,山中只剩了童迩世这只猴子,叮里咣当在厨房里捣腾。没办法,牛奶再好也都是水啊,一泡尿就没了,好汉扛不住肚里饥。
本来想做个面汤凑合一下,好像面放多了,那就做面条吧。童迩世换上老丁的大围裙,碍事的长头发用毛巾裹住,像模像样地加水,糟了,水多了加面!有了,面多了加水!好不容易弄了半盆糊糊,TND炉膛里煤填的太实,火反而熄了!
焦头烂额之际,门被拍响了,以为是厨房救星老丁回来了,童迩世手头东西一放,赶紧冲过去开门。
一个洋人?
洋人掩嘴咳一声,用手杖把冲出来没刹住脚的童迩世往后推了推,问:“MR黄在家吗?”
这洋人花花绿绿的玻璃眼睛都是瞎的吗,用高鼻子底下特别明显的黑鼻孔看人,真是-童迩世摇摇头。
“这里是MR黄家吗?”手杖指着门牌,洋人问了一遍。
童迩世点点头,这个洋人的车很眼熟啊,这个人他倒是没什么印象。没等他想起来一个大信封就塞过来,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交给主人。”躲瘟疫似的上车走了。
童迩世看到车牌号,确认了,车是薛翰遣原来用的,但是,这个洋人他真的没在翰维先生的宅子里见过。
若是这个信封在自己手上,手发痒一门心思想拆开看看,童迩世把信放到黄鹤宜那个恶俗的卧室桌子上,赶紧退出来。
走到院子里,童迩世还是忍不住猜想,这么厚,捏起来像是一叠纸。一定是薛翰遣寄来的,一定能确定翰维先生是死是活,一定知道薛翰遣什么时候回来,把他从黄鹤宜身边带出去。出去!离开这个囚禁他的赤色妖窟,飞离这方四角的天空,找到同仇敌忾的同伴,让枪炮和热血埋葬世上腐朽、陈旧、溃烂的一切。
“又不会少块肉,就当又被狗咬了。”童迩世自己对自己说,坚定地转身,从容地踏进黄鹤宜的卧室,拿起信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笑容浮上脸,一种小小的叛逆使他高兴起来,心跳得很快,脑中奏起激昂的行军曲,只不过是拆个信封罢了,他却忍不住站起来跳了挑,强压抑着自己坐下来,也搞不清用了多大的力气,信封撕开了,里面的大小洋文纸片撒了一地。
童迩世坠下凳子,慌慌张张想要抓住显眼的彩色照片,乍看过去有一个亮亮的星点。
童迩世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响,好像一只皮靴踩下老鼠,说不清是皮靴的咯吱声还是老鼠最后的哀叫。匍匐在地上,伸臂把所有文件扫到自己面前,一张张地挑自己认识的单词“酒店”、“不明袭击”、“死亡”、“验尸”、“谋杀”拼凑还原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