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赤豆汤(2/2)
“滚热的,来一碗,多放糖桂花。”
周遭静下来,肉眼可见凉丝丝的湿气缠绕过来,半边膀子顿时寒津津的,童迩世扶着桌子起身打算关窗,忽然记起窗下似乎、好像、大概、约摸有颗桂树,探出头去,伸入一团浓厚且游荡的雾中,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模模糊糊看到几点红光,不知是小贩的风灯还是担炉中燃烧的炭火。
不对,记错了,其下有一株桂树的窗,不是这扇。在他和裴格禅同住的那间宿舍窗下,有棵一人多高、长势旺盛的桂树。究竟是丹桂还是金桂呢,他两打完嘴仗,一个抱着膀,一个撅了嘴,肩触着肩,披着日光,静等花开。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黄鹤宜推开门回来了,一路不停倒换着手,急急地把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墩在桌上,招呼童迩世:“快来快来,可热呢!”烫地有些发红的手拢到嘴边吹了吹,“来啊,快!”
小没良心的童迩世动都没动,丢了魂一样在窗口吹冷风,薄薄的小衫子簌簌地拍着窗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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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赤豆汤-呦喂-赤豆汤”
“来喝汤呀!”
“喝汤!”
“我手都烫红了,巴巴地给你打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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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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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童迩世!”
黄鹤宜夺过童迩世手看,指尖发白,仅剩的指甲里,又是不听话红漆碎屑,厉声说道:“既然如此,我倒不如成全你,就按那裴格禅的要求,送你伺候他一晚。”
感觉到身披凉水,兜头盖脑地寒意袭来,童迩世哆嗦起来。“他,他不会-”
“省得不停有人来做说客,说小娘子赛**,多伺候一个人,长进多一分。我位卑言轻护不住你,”捏着童迩世的下巴:“迩世啊,你已经销籍革职,如果你走出这间房子,以后头上可一片瓦都没有了。要喝碗粥,也得先在马路上喝冷风。你愿意攀高枝就去,能不能跟着出国就看你的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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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冰凉,童迩世感觉不出紧拥着他的黄鹤宜是热源还是冷源,只感觉身体不停地下坠,原本寄希望的这个名字,反倒成了倾覆的泰山要把他灭顶。在往日,他和裴格禅是同窗是同袍是同好,但是现在,领教了人和人多么的不平等,从天到地差了多少层,他已被压在了最卑微的泥土之下。
“不,我不想见他。”童迩世几乎要哭出来。
黄鹤宜伸出手掌,又拿出了指甲钳:“还没剪完呢。”
童迩世咬着嘴唇把手递上去,他颤抖得厉害:“别,别送我过去,先生,先生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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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枚小指的指甲带着血渍掉落地上,和一块带着花纹的瓷器碎片碰上,滚到一边。
黄鹤宜把童迩世冒血的小指含进嘴里,吮到不再出血。箍在怀里,推到窗前,埋童迩世长发拥着的后颈,含含混混地说:“这么冷,给你焐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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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赤豆桂花汤冷了,凝了一层皮。来源长佩(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