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义（2/2）

魏平和吴患面面相觑，他俩又何尝不想报仇呢，可他们一走家人就没人照顾了。

田庆知道他俩的心思，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们一块把仇报了。我家六个，加上你们的四个，杀不够十个蛮子，我是不会回来的。”

魏平又想到了被剖腹取胎的嫂子和被分尸的兄长，以及魏直那双至死都闪烁着仇恨的眼睛，只有亲手将蛮子碎尸万段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吴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吴患身旁，道：“哥，你要是想去就去吧，恙儿也大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又对魏平道：“你如果想去的话，桓儿也可以交给我来照顾。”

这倒是一个办法，但她能照顾好两个孩子吗，毕竟她自己也才十六岁。

吴虞看出了他们的顾虑，道：“前几天你们去埋人，一去一整天，恙儿和桓儿不都是我一个人在照顾嘛，放心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他们一走就不是照顾几天的事了，魏平和吴患还是不放心。

吴虞见他们两个大男人这么优柔寡断，喝道：“弑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何况这不止是家仇，还有国恨呐！再说了，禾梁城现在这幅样子，你们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呢？县衙的工程废了，眼下也不是种庄稼的时节，你们堂堂七尺男儿，难道就在家里带孩子吗！？”

“别说了！我去！”魏平被吴虞这一番有理有据慷慨激昂的话说动了，“桓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吴患见自己两位好友都要从军，再三犹豫后，也决定和他们一块去。

两人登记军籍回来后也开始收拾行李了。吴患跟吴虞嘱咐个不停，什么不能让两个小孩乱跑啦，有麻烦去城南找婶婶找帮忙啦，遇到大事可以托人写信到他们驻地温县啦，说得巨细无遗，跟个老妈子似的。

“行了，哥，我记住啦！你第一次说那么多话，我都有点不习惯。”吴虞道。

吴患有口吃，平时基本不说话，可现在不比平常，即使吴虞都知道了，他还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说着：“尤其是、是魏桓，他还、还小，你要多多、看着他一点，别让他磕、磕着摔着......”

“知道了知道了。”吴虞想到大哥要走了还是有些不舍的，可她又怕流露出来徒惹大家伤感，于是故作轻松地吐了吐舌头。

当夜，三人在一块都有些睡不着，毕竟明早他们就要去从军了，而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回来。

这个问题最终被吴患问了出来。虽然三人都在想这事，可由结巴的吴患磕磕绊绊地问出来，听着多少有些泄气，有些不祥。

“当然了能回来了！上次咱去服役不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这次我们多杀几个蛮子，没准还能当上大将军呢！”田庆道。

“我要是、要是真出了什么、什么事，你们千万、千万记得照、照顾我弟弟妹妹。”

“呸呸呸！老吴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吴患听田庆这么说果然不再开口，一时间屋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魏平觉得再沉默下去他们的勇气都要流走了，提议道：“我们结义吧！”

“这个好！”田庆兴奋道。他以前听说书先生讲演义故事，那些干大事的人都有一班兄弟，而是兄弟就要结义！

这个提议无疑让三个年轻人都激动起来，好像经过“结义”这个仪式后他们就和演义里的英雄们一样能做出些了不起的功业来。他们爬出被窝来到院中，深秋的风让他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他们沉浸在对未来光辉的想象中，丝毫没感到冷。

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河却是格外明亮，他们并排跪下起誓：“今有吴患、魏平、田庆三人义结金兰，此后兄弟同心，患难与共，生死不弃！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天地作证，山河为盟，少年朗朗的誓词被风传到了很远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