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相知（2/2）

许晛这段时间与宋乾的接触下来发现这孩子聪明好学，勤奋知礼，又能明辨善恶是非，的确有明君的潜质，假以时日或许真能成为大齐振兴的希望。如今听宋乾这么问，自是不能敷衍作答。他起身离案，到殿中整理衣袍，然后端端正正地跪下，左手按在右手之上，再叩首于手背道：“陛下若真能如此，是大齐之幸、百姓之幸，臣愿为陛下献上全部的才华与忠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宋乾见许晛行此大礼连忙走出书案把人扶起来，他仰着头看着许晛的眼睛道：“母后下葬时，我曾在心里向她保证过，现在我再以宋家的男人、齐朝的皇帝的名义向许夫子保证一遍——我宋乾，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许晛看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却满脸严肃一副大人表情的小皇帝，不由得微微一笑：“臣相信陛下。”

两人回到书案旁坐下，等宋乾在许晛的帮助下处理完所有奏折后，许晛就开始上课了。

“对了，夫子，”宋乾打开书简的手微微一顿，“那个雇凶刺杀朕的主谋，有消息了吗？”

根据被抓获的后党交代，策划那起刺杀的人是前御史中丞冯麟，此人在后党中地位不算崇高，却出了不少缺德的主意，这次针对宋乾的刺杀就是他首先提出来的，杀手也是由其亲自选定的。

在这次刺杀中宋乾失去了母亲，许晛失去了父亲，他们对这个冯麟可以说是有着深仇大恨。冯麟也知道此事一旦败露自己肯定是难逃其咎，在刺杀还没执行前就一溜烟跑了，要是成功就以谋划者的身份得意洋洋地回来，要是失败自然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宋乾收到典狱司的报告时就发下了海捕文书，提供冯麟准确信息者，赏银百两；协助官兵抓住冯麟者，赏银千两；取得冯麟项上人头者，封千户候。

通缉令发布至今，还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叛逆早晚会伏法，陛下不必太过心急。”许晛宽慰着宋乾，可他心里清楚，以齐朝现在的治安水平，要想抓到人是真不容易。

许晛拿起书简打算开始讲课，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杨司寇今日称病未来上朝，可臣昨日早朝见他还是生龙活虎，未有患病之色。臣记得昨天下午该是杨司寇为陛下讲授律法刑典，陛下知道他患病的原因吗？”

“这、这......朕不知道啊。”

“陛下真不知道？”

宋乾看着对面许晛如炬的目光，心知这事是瞒不住了，只得老老实实把昨天与杨司寇发生口角，最后把老头气得摔书而去的事告诉他。

许晛仔细询问了两人争吵的始末，这事确实是宋乾无理取闹在先，可宋乾留给许晛的印象一直是恭敬好学的，他怎么也没法把那些挑刺找茬的事和眼前这个正拿不安的目光看着他等着他发落的少年联系起来。

“陛下为什么要为难司寇大人？”许晛半是疑惑半是哀怒地发问。

许晛并不知道宋乾对其他老师的态度，还以为宋乾在每个老师面前都像在自己面前一般恭敬好学。可宋乾打小就身份尊贵，身上多少还是有些臭脾气，他这副乖巧的样子是专门用来讨好许晛的。

宋乾看着许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心里难过极了，他小声道：“朕知道错了，朕会派人去司寇府上探病。”

许晛见宋乾确是一副有心悔改的样子，面色终于缓和，又劝诫他作为君主要礼贤下士，宋乾连连点头称是。如此这般之后，今日的授课才正式开始。

宋乾的认错态度过于良好，以至于许晛忘了自己抛出的问题——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为难起了司寇大人。

当然，许晛就算追问，宋乾也不会告诉他原因是自从他知道杨司寇的女儿和许晛有婚约后就怎么看那个老头怎么不顺眼。

对后世来说，齐思帝宋乾与文正公许晛的确是一段广为流传的君臣佳话。史载许晛在任十年间一直恪尽职守，其间批阅的公文多达四万余件，每有治国良策必会进言，而宋乾莫不嘉纳之。后世赞其为“一朝为君臣，至公两不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宋乾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没把许晛当做臣子。